而此时真凰阁一名七境长老现身,报复隐魔宗,无疑是向修炼界传达了一个信息。
真凰阁与隐魔宗一战尚未落幕,仍有反扑之力。
而第二件事,与烟雨楼事件有关。
烟雨楼中不少仙门中隐藏身份的人参与拍卖会,惨遭屠戮,不少宗门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而其中有两名仙鼎宗第一长老的亲传弟子,正巧在外游历时知晓此事,想秘密探访魔宗暗地里的勾当,也参与了此次拍卖会。
魔宗掀桌子屠杀的时候,这两名弟子涉世不深,也着了魔宗封锁修为的道,一人使用秘宝,趁着叶全大战之际跑了出来,另一人命就没这么好了,身陨当场,做了冤死鬼。
此事传回宗门,仙鼎宗震怒,当即发了仙帖,联络包含同心盟在内的联盟宗门,呼吁一同诛魔,此事暂时只在联盟圈内小范围地流传,各宗门尚未回应。
而第三件事则是在修炼界流传很广,引得无数人热烈讨论。
在落霞州久负盛名的道衍宗向隐魔宗宣战了!
这道衍宗在落霞州流传的名声有些特殊。
落霞州仙门林立,如果要公推实力最强的宗门,或许有待推敲。
但如果说要推举最奇葩的宗门,非道衍宗莫属。
因为这一宗一向以死心眼著称。
道衍宗宗秉承的修炼宗旨可概括为“格物”。
宗门内由上至下,修炼方式都很独特。
有人对着一颗竹子目不转睛看了七年,为了格出竹中之理。
有人临江垂钓十数年没钓上来一条鱼,却是为了想通水如何善利万物,参悟水中之道。
还有人每天磨一根铁杵,为了将这根铁杵磨成神剑,说剑成之时就是自己剑道大成之日。
此等行径,在这一宗门不胜枚举,主打的就是一根筋。
所以道衍宗也有一个名号在修炼界暗中流传,那就是“愚宗”。
而该宗很少参与仙门纷争,几乎可以说是与世隔绝,除了这些趣闻,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宗门实力如何。
道衍宗偶尔有门人外出游历,也是特立独行。
曾有人沐浴更衣,斋戒三日,奔赴千里,只是为了找一个跟自己不相干的人,为另一个不相干的人找回公道,与其大战三日。
堪称修炼界判官。
这样一个宗门,突然公然与魔宗开战,所有人都觉得离谱中透着那么一丝合理。
其他宗门都在隔岸观火,只有道衍宗有事真上,实为修炼界一股清流。
而第四件事,比较负面。
有人证实以撷花门为代表的几个二流宗门,已暗中皈依魔宗。
这撷花门本也不算什么名门正派,门众修炼功法以情欲为本,门人多数放浪形骸,也出过不少采花丑闻,在修炼界名声不佳。
但这些小打小闹也一直在修炼界容忍的范畴内,并没有被定义为魔宗。
而如今则已明确,以撷花门为首的几个徘徊在正邪之间的门派,已经站队魔宗。
这是一个信号,当今的落霞州并非同仇敌忾,有不少势力望风而动。
这个消息让笼罩在落霞州上空的魔云更加浓重了几分。
……
同心盟总坛,盟主寝殿。
邓烨与蓝大先生执棋对弈。
两人互有往来,难解难分,棋局瞬息万变。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俩人棋下的都不怎么样。
邓烨酷爱悔棋,而蓝大先生事事依从盟主,却偏偏在悔棋一事上寸步不让,一点面子都不给。
两人掀过的棋盘,数不胜数。
“今天传来的几个消息,你怎么看。”邓烨专注力放在棋局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无论棋下的怎么样,二人下棋的姿态气度都是一等一的风流。
蓝大先生一边沉吟思考棋局,一边回道:“隐魔宗倒行逆施,触犯众怒是迟早的事,不过现在的进度,的确超乎意料的快。”
邓烨拇指摩挲着光滑圆润的玉石棋子,眸光深邃,“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隐魔宗太急功近利了,这几步棋下得,看不懂。”
“或许他们就没把这当棋局来看?几千年前魔宗就掀起过腥风血雨,引得举世攻伐,据说魔宗修炼的功法,七情失常,不可以常理度之。”
“今非昔比,隐魔宗蛰伏数千年,偏偏选在这时候现世,这其中必然有什么根由,更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魔宗来落霞州的第一件事就是不惜代价地攻克真凰阁,他们到底在真凰阁中图什么?
还有,烟雨楼中随意屠戮诸多仙门弟子,毫无顾忌仙门联合讨伐,这个决策是不是太草率了?
隐魔宗这次出世的动机和倚仗,藏得太深了。”阅历丰厚如邓烨,此时眼中也难掩迷惑和担忧。
“我猜测隐魔宗图谋真凰阁,极大的可能是冲着那九转凰鸟,那凰鸟历劫在即之时,真凰阁谢绝了所有门派的观礼之请,本就有些不同寻常,其中或许有些关联。”
蓝大先生的话,与邓烨心中某些猜测不谋而合,但目前都无法证实。
“仙鼎宗今日传来的仙帖,你怎么看?”蓝大先生转而问道。
“还不到时候。”邓烨透过宣窗望了望天边明月,若有所思地说道:“人心未齐,魔宗如今虽然已经惹了众怒,但还没有触及到这些仙门的底线,我们根基尚浅,当不得这个出头鸟。”
蓝大先生点点头没有说话,他了解邓烨,在同心盟大事决策上,他一向求稳,这也是同心盟能在仙门夹缝中崛起的关键原因之一。
“魏风渊最近有什么动静吗?”邓烨问道。
“没有,自从上一战之后,他就销声匿迹了,没有任何消息。”
“哼,与虎谋皮,真以为能从魔宗那里讨到便宜?”邓烨嗤笑一声,除了在蓝大先生面前,他从不谈论妙仙君魏风渊的事,如今盟内诸多风言风语,也一直听之任之,未加管束。
蓝大先生笑笑,只有他懂邓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第一门客有反叛之心,邓烨怎么可能毫无预料,如今不过是预想之事真正发生后,发发牢骚罢了。
“说起来这还是隐魔宗帮你落的一枚子,不然你们之间的试探拉扯,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蓝大先生饶有深意地看着邓烨。
“该乱得乱起来,也不完全是坏事,同心盟发展得太快了,沉疴难去,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把该剜掉的烂肉剜掉。”
“壮士断腕,悲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