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消散,一切静止,叶全甚至忘了自我的存在,陷入了绝对的“空”。
在这个状态不知道待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永恒,叶全重新找回了意识。
他的本体处于闭眼的状态,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但灵觉、听觉、触觉瞬间恢复,让他察觉了四周的变化。
噹~~~
一声宏大的颤鸣震耳欲聋,音波穿过身体甚至引发了脏腑的共鸣,这震颤声与叶全在幻境中听到的如出一辙。
同时他感觉整个空间被极大的威压所笼罩,比观想前羲皇鼎显像散发出的威压强大数倍,宏大数倍,让他产生了一种蝼蚁仰视苍天的敬畏感。
睁开眼睛,他看到露台广场上一片混乱,广场中央的羲皇鼎显像崩碎了,所有人都从观想的状态中惊醒,愕然地环视四周。
广场的青砖有的断裂,有的松动翻起,整个山体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一道恐怖的裂纹从大阵深处一直连通到广场边缘,那是羲皇鼎露出一角的方向。
叶全迅速查看了下身边人的状态,发现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脸上除了惊愕就是恐惧。
每个人的状态有些许不同,坐在他左侧的高展修为低微,似乎受影响最小,只是揉着眉心。
薛义可能因为并未修习仙鼎宗的功法,所以影响也不大,脸色有些发白,正震惊地扫视四周。
而情况最差的就是仙鼎宗修为较为精深的弟子了,以靳默和瑜邶为首。
此时对面的靳默脸色煞白,嘴角挂着一丝鲜血,神情极为痛苦,正努力静息调神,稳住气血和神魂。
而瑜邶的情况也他相似,脸上所有倨傲的神情都被痛苦取代,他身边几个随从也不住地呻吟,甚至没有过问一下他的情况。
叶全与洛天音对视时,瞬间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心照不宣的含义。
她果然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以他们契定阴阳的玄妙联系,催动《逆经》阳法将他唤醒。
还未来得及交流,山崖外的天空突然扭曲,如同被落叶扰乱的水波,随后一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整个人神华外放,时而凝实,时而虚幻,让人自然产生敬畏。
他一出现,仙鼎宗弟子中就有人轻声惊呼:“掌门师祖来了……”
此人正是仙鼎宗掌门翀翼真人无他了。
叶全本也能猜到来者是谁,他与真阳子相处十余年,太清楚羽化境强者的威势和特点了。
噹~~~
翀翼真人刚一现身,羲皇鼎又发出了一声颤鸣,恐怖的气息浩荡开来。
此时叶全已完全清醒,从这声颤鸣中察觉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似乎有人或物在刻意冲撞羲皇鼎。
可翀翼真人就站在羲皇鼎上空袖手而立,若有人出手冲撞羲皇鼎,他绝对不对不管。
难道是从鼎的内部?
翀翼真人神色凝重,在震波扩散之前,拂袖挥出一道仙光,笼罩住羲皇鼎,隔绝了震波扩散。
此时羲皇鼎本体的周围已经蔓延开数道巨大的裂缝,整个山体都像是要碎裂了一般。
而羲皇鼎表面那层岩石也出现了龟裂的迹象,其上缠绕的藤蔓有些也被震落,悬垂下来。
有几道虹霞从各个方向驰来,气息强横,不似凡俗。
四道身影先后抵达翀翼真人身旁,同样凝重地注视发生异动的羲皇鼎。
仙鼎宗五大仙境高手齐聚,足以证明这次的异动有多严重。
翀翼真人空远的声音说道:“绛露,先带弟子们走。”
随着他的话音,仙鼎五老中唯一的女子绛露仙尊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核舟,往露台一侧扔出。
核舟在轨迹中迅速放大,转眼间就扩展成一艘巨大的仙舟悬停在山崖边。
之后装扮朴素无华、气质洒脱的绛露仙尊大袖一挥,一阵劲风呼啸而过,将露台上的仙鼎弟子和各宗使者像是秋风扫落叶一样,一股脑划拉到仙舟中。
只一招后,露台上便一个人都不剩了。
在绛露仙尊仙境之力的裹挟下,所有人都无法运功,也避免了有人趁乱出手暗伤他人。
但这粗暴的收集方式,让不少人难以自控,你踹了我一脚,我甩了你一拳的事在所难免了。
叶全护住洛天音,厉无咎护住红缨,在“人堆”中艰难腾挪,躲避天上下的“人雨”,身边不少人已经叠在了一起。
瑜邶被身边一个随从弟子压在身下,风度全无,正好又迎上了叶全似笑非笑的目光,又气又恼,一把将那弟子掀开。
而叶全身前,一名瑜邶的随从失衡飞了过来,叶全抬脚抵在他飞临的屁股上,一脚把他蹬开,那弟子仰面挂在了船的边缘,险些折下去。
所有人都上船后,绛露仙尊亲自带领,引着仙舟离开了这里。
在越来越远的视角中,叶全看到翀翼真人和其他三位长老一同出手,向羲皇鼎不断催发仙力。
翀翼真人密信邓烨时说,这次拜鼎盛会有特殊的意义,看来是要出问题了。
难怪他会如此急切。
绛露仙尊将仙舟带到一处空旷地带,直接撤去了仙舟,其内的弟子和使者们散落一地。
这绛露仙尊虽是女子,却比男人还粗暴随性,全然不顾弟子和使者的体面。
将所有人都放下后,她在四周布起大阵,一道金色屏障升起,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你们先在此等候,掌门师兄自会发落。”绛露仙尊的声音在阵中扩散,随后她化作一道虹霞,折身又往仙鼎峰的方向去了。
被围在阵中的众人面面相觑,既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全知道绛露仙尊是什么意思,恰巧他们这批人观想时出了问题,定然要问询一番,只是现在腾不出手来。
他倒是可以借助梦龙的破阵能力出去,但没有必要,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展露自己的特殊只会引得怀疑。
反正翀翼真人一定了解内幕,等下且看他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