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多仙鼎宗弟子和各宗使者相继散去,多数都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沉寂万年的羲皇鼎发生了异动,仙鼎峰就这么在自己面前裂开了,不少人心中升起一个不安的念头——要出大事了。
瑜邶身边的一个随从看着正要离去的叶全等人,阴险地说道:“邶哥,我们找机会教训这几个土狗一番?”
瑜邶原本正神色不善地盯着叶全,听到此话,将不善地目光转向这个随从,没有说话,似乎是怪他多嘴。
那个随从把头低下,不敢回话。
薛义顺路一程,问叶全道:“叶尊使,方才出现异动时,你观想到的情景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叶全一怔,他刚才观想的经历明显有异常,但此时他也不知道别人观想的情况是什么,冒然回答的话,不就露馅了。
“在下愚钝,还没沉浸到观想境地里,就发生了异变。”叶全给了一个敷衍的回答,让薛义自己猜去吧。
薛义错愕了一下,一时分辨不出叶全说的是真的还是不愿意告诉自己实情,但也识相地没有再问。
两边住处不在一起,互相告了个别就分开了。
回到住处后,各仙门来使第一件事就是向宗门传信,出了这么大的变故,自己做不了主,务必让宗门知道。
红缨也第一时间传讯回了同心盟。
对于使者们的行为,仙鼎宗没有加以干涉,态度很是神秘。
叶全四人合到一处,回顾着方才的观想经历。
“我沉浸心神观想之后,感觉自己置身在一片广阔天地,山川、河流、白云、苍日、茂林和谐交泰,我御风而行,尽情驰骋,好不快哉。”厉无咎追思道。
叶全有些诧异,厉无咎描述的观想之境与他的完全不一样。
红缨也表现得有些意外,说道:“我看到的是一片花海,芬芳扑鼻,我见识到了很多奇花异种。”
叶全没有回答,转而看向洛天音,她与自己同修《逆经》,观想的场景或许有关联。
“我看到一轮白日。”洛天音说道。
她没有说完的是,在观想的过程中,她心有所感,发觉叶全的异常,退出了观想境,看到了叶全额前凝聚的黑色小鼎。
心念交感下察觉了叶全身处险境,所以用二人契定阴阳的联系帮助叶全脱了困。
几人说完后,叶全判断出了一个信息,正常情况下,每个人的观想意象不同,不过看样子其他人的观像境没有什么危险和异常,只有在运转《逆经》的情况下,才会进入那片虚无空间,遭遇异常袭扰。
“你们都是怎么结束观想的?”叶全问道。
厉无咎和红缨对视一眼,依次说道:
“我正御风游览,眼前景象突然崩碎了,随后感觉神魂震颤,被动退出了观像境。”
“我也一样。”
叶全点了点头,更确定了这次异动与自己有关了,且只针对自己。
……
仙鼎宗羲圣宫,议事殿。
仙鼎五老齐聚在此,均是神色凝重。
此地完全隔绝,不会有任何一句话传出外界。
“明明还有五日,怎地今天就闹出这般动静,方才观想的那批人,有不少外宗来的,你不盘问?”须发皆白的云海仙尊直视掌门翀翼真人说道。
作为第一长老,且是翀翼真人的师兄,他完全没有礼敬的态度,而其他人也对此习以为常。
翀翼真人淡然说道:“仙鼎传世万年,封印松动之期怎可能那般精确,方才观想的也不过是些修为低微的弟子和使者,怎会有扰动仙鼎的能力。”
云海仙尊一向看不惯这个掌门师弟垂手而治的作态,颇为不满地说道:“那限期将至,你这个掌门究竟能拿出什么办法?”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其他几人也纷纷看向翀翼真人。
翀翼真人捻须不语,似乎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态度让云海仙尊更加愤懑,须发戟张,议事殿中的气氛顿时有些紧张。
其他三老神色复杂,每次议事,这二人都是一个性如烈火,一个深沉如渊,让他们夹在中间好不尴尬。
绛露仙尊开口道:“兹事体大,掌门定有决断,他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云海师伯还是不要追问了。”
听闻此话,云海仙尊火气更大,将矛头转向绛露仙尊,“你们就这么相信他?魔宗猖獗至此,也不见他有所动作,坐视苍生遭受祸害,这就是他的道理?”
这话说得已十分不客气,三老神色一凛,不敢接话。
翀翼真人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倒像是个看热闹的。
不知有多少次,云海仙尊都被他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气得直接罢议离场。
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崇贤元君迟疑的开口,“掌门莫非是觉得我们之中,有人信不过,所以一直不肯明示决断?”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更加微妙。
仙鼎宗最高决策层,代表宗门最高权力和战力的五个人都聚在这了,若说还有什么决断和谋划不能坦诚公布,可以联想到的可能性的确不多了。
除非翀翼真人真的没有谋算和计划,但这比崇贤元君所说的,可能性还要更低。
羲皇鼎不日就要发生异变,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身为掌门,翀翼真人却态度暧昧,没什么作为,唯一的动作就是召来各仙门遣使观礼拜鼎盛会。
没人能看懂翀翼真人要做什么。
崇贤元君的话一出,连云海仙尊都愣住了,转而看向仍然神态自若的翀翼真人,说道:“你真有此意?”
翀翼真人这次的呼吸似乎长了几分,眉眼低垂地说道:
“活了一把岁月了,怎么还这么多荒唐心思。
封印的那位,损耗万年气血,即便当初再辉煌,还能剩几分实力,他若当真脱困,我们合力之下未必不能将其降服。
当下最需要提防的是魔宗乘虚而入,所以我召各宗前来,就是为了尽快促成联盟战线,互为臂肘,以防备蠢蠢欲动的魔宗。”
说罢,他看向云海仙尊,一字一顿地说道:“说这不也是师兄所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