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颉吃过早饭,打扫完卫生坐板等待管教视察。这是早晚两次必经的过程,管教视察完就带走了阿颉,因为阿颉家里人请的律师来了,律师让阿颉签了代理证明文件,也没说什么就说是家里人请的,现在还在侦查阶段还没有明确的说法,后期有进展他会再进来。问阿颉有什么要跟家里人说的,阿颉羞愧心很重,说不出什么,只是让家里人别担心他,他不是故意犯错的,自己也不清楚为啥突然上头就跟着去打架了,然后就记得自己被打了,阿颉想了想就没把李铁他们的事情告诉律师,怕律师转告家里人都担心。只是阿颉不知道的是,家里人都以为他被提审的经过是警察叔叔的正常询问。
阿颉回到号房,习以为常的坐到自己的位置。赵春过来搭讪闲聊几句,他叫来一个戴眼镜像是教师模样的中年人,通过赵春的介绍知道这个人原来是公务人员,因为贪污进来的。赵春让阿颉告诉他自己的案情,对方听完和阿颉分析了他的情况:“如果往常这种打架,家里人跟对方和解取得对方的谅解书赔偿之后酌情可以取保候审或者运气再好点就可以直接不予起诉那就可以直接出去还没有案底了。如果判刑之后缓刑监外执行也是有很大可能的。只是有点悲观的情况你得了解,现在国家正在进行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深挖涉恶势力及其保护伞。你这普通的打架就有可能上升一个高度,听你说主犯还花钱叫来了社会上的混混?这就不是朋友们之间酒后寻衅引起的打架了,你们这很有可能会被扣上有组织有预谋的事件,聚众斗殴再加上你们还有人持械,所以估计侦办人员都在挖你们有没有黑恶势力的背景,好完成国家指标任务啊!正常半年,持械无重伤一年半,持械有重伤你们三到五年都有可能,如果有涉恶背景那完蛋了,十年起步了。”
这个人的话有点危言耸听但是不得不让阿颉害怕。万一真被他说中,自己被判刑那自己的人生那就彻底毁掉了。阿颉呆愣无言,赵春谢过那人。安慰阿颉没啥事,担心也没啥用。
见阿颉不说话了,赵春也是识趣的不再说什么。人之常情,谁都会怕,平民老百姓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来到这种地方,第一次进来的时候那种扑面而来的恐惧感会压抑到所有人。阿颉永远不会忘记自己进来的第一时间管教关闭号房门,那沉重的铁闸门轰然关闭的声音直击阿颉的脑海。所有人齐刷刷的看过来的眼神,那种孤立感恐惧感充斥在阿颉内心深处。还有一丝丝的厌恶,仿佛自己是动物园里的小动物一样被注视,尤其是自己脱光衣服跳起来的时候。稍后阿颉收到了管教拿进来家里人给阿颉的衣物,大多都是被检查之后剪掉金属的衣服,还有换洗的内裤袜子。看到几条带松紧带的运动裤阿颉就放心了,坐板的时候如果穿牛仔裤那可是很受累的一件事。
看守所的周日也是有放假的时候,整个监室要进行一次大扫除,里里外外都打扫到位,几乎算是用水清洗了一遍,之后就可以自行安排进行娱乐项目,打扑克,下象棋,看,电视也会在白天活动时间内自动开启。阿颉被赵春叫来打扑克,两副扑克,四人一组,两两一队,跑的快,原本以为是要随便打打娱乐而已,原来是要赌钱的,只是这个钱,是家里人存在看守所购物卡上的钱,每半个月可以登记购物一次,里面有专门的人员负责,把购物单送进号房,只要有人给你存钱的都会有专门的一张购物卡。按照购物单上的登记一周一次,到货时间大概一周左右。听之前的人说,以前购物是没有限制的,只要有钱,只要是购物单里有的物品都可以不限量的购买。后来因为存放问题毕竟监室的空间只有那么多,还要讲究干净整齐,还有就是有人没钱买就抢或者偷的因此发生过矛盾,所以看守所改变了政策限量购买。可以购买的物品大多是个人卫生用品,和一些下饭菜。除了咸菜还有一两种肉类以及两样水果可供选择。
看守所一个月会有一到两次的加餐,是有鸡鸭肉的炖菜,所谓开荤了。只是阿颉到现在还没有遇到一次加餐呢。监室里有两个特殊的人,让其余人都很羡慕的那种,应该是家里人找到很好的关系,隔一两天就会被管教带去自己办公室喝茶,回来的时候带着管教看过的报纸身上都有一股烟味。因为看守所之间互相有差别,虽然都有规定,但是有些看守所管理严格不能抽烟,所以能被管教关心“心理健康”的一般都是有关系的人,监室里能够看到的书籍大多都是前前后后那些有关系的人托管教带进来的。有时候逢年过节还会被送进来一些吃食,当然这些都是听说而已。
这个社会有人有钱好办事。虽然这些都是明文规定不允许的,但是只要不过分领导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在这种地方上班的公职人员也不容易。真的有人去调查的话里面的人也会守口如瓶的,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阿颉赶忙说自己没有钱,还没有购物卡,就不耽误他们时间了,但是组局的另外两个人说:“没事的,早晚会有的,你都被家里人请律师了,下周一你的购物卡肯定到。”
这种事情他们都门清,阿颉还是很排斥赌博的,最大的赌博还是以往过年的时候和朋友打麻将,而且还是打的五毛一块的局。主要是为了打发时间,赵春也怂恿阿颉待着也是没意思,不如搞几把,别害怕我们打的小之类的。阿颉最后还是跟他们打了一上午,因为不打的话看架势是下不来台了,而且确实是打的很小。最后阿颉输了五十块,还在阿颉的承受范围内,赵春一个人赢了不到一百,另外两个人感叹牌运不佳的同时还怀疑是不是赵春用什么手法一直有炸弹。
阿颉一言不发,希望下午不要再找他玩了吧。
每天的午休都是阿颉最煎熬的时候,因为刚进来阿颉要站岗值班,直挺挺的站着一个半小时,什么都不能干,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到起床时间就拍手提醒,收拾被褥统一放在大通铺靠墙的位置,有专门的两人打理。夏天还好,冬天的时候就是一人多高的被子长方形叠在一起,用大布盖住。
这种煎熬不是常人可以接受的,只是当你经历过了其实也就那样吧,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潜能包括承受力只有那么一点,每个人都会质疑自己。甚至于在刚面对陌生的环境事物时候恐惧占据主导地位,这就是人生的常态,面对从未接触过的事物,战胜懦弱的自己,当一切都成为自己成长的基石,那么即使努力过后依然一事无成也无愧于曾经热血的自己。
阿颉面对现在这个陌生环境居然有种开始慢慢习惯的感觉,所以说环境对于人而言真的有很大的影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就算是圣人都会因环境而有所改变。
下午赵春几人还是邀请阿颉来打扑克,阿颉拒绝了,说自己有点不舒服,然后去书籍箱里翻看有没有自己可以看的书籍,这个监室里的书籍可谓是千奇百怪,涵盖了各种类型。甚至于关于法律的书籍都有不少,难怪很多人都说在这里面是接触法律最多的时候,有些老人简单询问几句新进来人的案情就大致给出了解决方法和刑期长短,一是里面的法律书籍,二是见得判决书多了,自然而然的知道了大致内容,有些比律师讲的都透彻。
大多数的书籍都是长篇了,其中那些名声在外的网络大神级的居多。修真玄幻、官场阴阳、法治说明、刑法整册都有!阿颉挑选了半天找到一本讲官场升迁的,一大本八百页的盗版书—《问鼎》,作者是官场类殿堂级大神何常在。看到书籍的破损程度可见这本书的受欢迎程度很高,主要讲述主人公穿越回到过去从政升迁的故事。虽然盗版书籍不应该存在,但是在这种条件下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阿颉很快就看入迷了,之前就很喜欢看书,看书的时间就会过得很快。沉浸在书籍里构成的世界里,以主角的视角去感受他的人生。在脑海中形成独属于自己导演的电影。那种看书入迷的感觉只有喜欢看书的人独有的浪漫。阿颉在此刻忘记了自己正在遭遇的一切,身心在书中的世界遨游。
谁都不会想到,尤其是赵春,惊讶的一直念叨:“你还输我五十呢?输我五十啊、你上午还和我打牌输了五十啊。怎么就出去了呢?你小子压根没事还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敢情都是演的啊……”
是的,阿颉被管教叫到,让他收拾东西。一般情况下收拾东西就说明可以出去了,赵春在一旁说着琐碎言语,羡慕成分居多。阿颉被几个人说的有点兴奋起来,难道是真的可以出去了,打架的事情外面都处理好了?难以置信的阿颉拿起自己的塑料袋,里面是刚拿进来的衣物,阿颉原本不想拿,但是有人提醒,拿出去扔掉。自己的东西留在这样的地方不吉利,好像这里的人格外讲究一些迷信。阿颉赶忙跟着管教出去,例行还是戴着手铐。
身后飘来赵春的话他打牌还输我五十呢。
阿颉被扔在一堵大铁门前,管教临走前拿走手铐说在这等着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阿颉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出去之后我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再也不犯错了。这种地方再也不想进来了。阿颉憧憬着出去后的美好生活,一定要去吃一堆好吃的。
只是阿颉还没高兴多久,大铁门下侧的小门被打开,他见到了那个小蕊。呆愣当场的阿颉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你来接我?”小蕊手里拿着一堆文件类似的A4纸晃了晃。“你现在什么都别问,我懒得回答你的问题,跟着我就行了。”阿颉只好跟着她走出去。
被押送到看守所的时候是傍晚了,阿颉被恐惧笼罩根本没注意观察看守所大门的样子,小蕊去交接手续。阿颉就乖乖的等着,因为前前后后有四五道关闭的铁栏杆门。阿颉忍不住还是问道,我可以去拿我的手机吗?他的手机还放在派出所。
小蕊看白痴一样的眼神一点都没有遮掩,“拿什么手机,你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去。老实待着吧,后面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阿颉不知道接下来他又要面对什么?
等待小蕊的一道道手续弄好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最后阿颉跟着小蕊坐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关闭车门司机猛踩油门扬长而去。司机没出意外的是李铁,刚才阿颉就在想小蕊出现了,那个李铁肯定也会再遇到的。车内三人都不说话,各自想着事情,李铁打破沉默。“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们现在给你办理了取保候审,你这不算自由出去。后续的案件办理你还是要继续跟进。至于我们是谁,名字你知道,单位现在也没必要告诉你,只是你要配合我们完成一些测试,之前给你看的视频里面那个浑身金光的人就是你。”
当阿颉听到这番话瞬间头大,他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方向居然会偏离到这种地步,感觉就是太匪夷所思了。受科学教育长大的阿颉真的是没办法接受他们所说的事情,世界观的崩塌可能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李铁单手扶着方向盘,车速极快:“小蕊你简单跟他说一下吧,这小子不会那么容易接受的。我怕他崩溃万一被咱们玩成傻子,后果有点难收场。”
小蕊坐在副驾原本躺平的座椅拉直,转过头看着后座上的阿颉:“因为你之前浑身冒金光,属于非正常人表现,我们是非正常人研究中心,所以你被我们抓住要去做研究。”说完转过头去玩手机了。李铁很无奈,知道这丫头有情绪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调查阿颉设置模拟实验的数据就让他们熬了五天,能有好心情才怪。现在的阿颉就像是痴呆儿童,眼神清澈且迷茫,俗称吓傻掉了。
李铁只好接过话语:“你了解的世界你接触到的人,只是这个世界全貌的百分之零点一。之前你身上发生的异变属于我们这类人的觉醒姿态,说明你有异于常人的血脉。我们两个是管理这些异类的组织成员,负责调查出你有什么与众不同,你的能力是什么,你觉醒的条件是什么?这样说你能明白一点吗?”李铁的话一字一句砸进阿颉的耳道进入到大脑,把阿颉的大脑砸到宕机!
看到阿颉一点反应没有,小蕊脾气上来了,“你就听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调查结果没出来前你哪都去不了,就算结果不好,你也会被洗脑,到时候你不会知道发生的所有事。我们也不认识!”小蕊生气时候说出的话又像尖刀把阿颉的大脑刺醒。
“小蕊,注意自己的言辞,当初接应你的人有这么对待你吗?别有情绪这是我们的任务。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是我们必须要尽快调查清楚,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总部预计的时间就剩下五天了。本身头儿就很关注这个人,龙先生也是特意让我们从东北过来,这就说明他不是简单的觉醒胎。所以不可能让我们那么简单的就调查清楚的。”
阿颉听到他们的话一头雾水,自己怎么会突然变成要被调查血脉什么的?古老传说在自己身上应验了吗?小时候幻想自己是上古神仙转世,来拯救黎民于水火。自己还没掉落悬崖怎么就有可能习得绝世神功!这些在狗血网络的桥段要在自己身上发生了?难怪之前小蕊问阿颉有没有可能那些作者写的是自己的亲身经历。难道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超人”吗?隐藏世间等待世界末日,出现在众人面前,上演拯救世界的戏码!阿颉大脑波动跳跃,小蕊要是知道阿颉的某些异于常人的思维估计会原地爆炸骂死他吧。这就是阿颉不是优点的优点,他总是会思维跳跃,自动缓解内心的恐惧。
阿颉弱弱的问:“你们会噶我腰子吗?”这跳脱的想法直接就把小蕊逗笑了,谁都不会想到那个有时会呆呆傻傻的胖子会有这么“幽默”的一面。阿颉只是顺口而出,完全没经大脑的一句话让他在小蕊的心里改观不少。这样神经大条的阿颉也算是奇才了。小蕊笑喷之后严肃的说:“就你这身肥肉,谁会噶你腰子?你倒是想的美。”李铁也是会心一笑,至少现在不用太担心小蕊带着情绪去调查操作了。
剩下的时间一路无言,阿颉望向车窗外沿街的建筑在高速向后退去,看到路边各色的人或逛街或交流或是在店铺购物,阿颉只是觉得曾经再普通不过的生活现在看来还是有很惬意的一面。不管接下来面对什么,阿颉暗暗思索好好做人,天天向上。
车沿着一条护城河一路狂奔,直到一座院子,那种很像简易工厂般的大院,占地面积不小,里面传出猛烈的犬吠。阿颉跟着两人下去,走进大院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关在铁笼里面类似藏獒的大型犬。这种只存在于我国的犬种向来是以体型巨大凶猛著称。里面是两排长长的房子,用彩钢瓦修成的尖顶的房顶。很像那种面粉加工厂的厂房,东西两侧各有几间平房。等他们走进大院,有人关闭了大院的推拉卷帘门,继而直接落锁。周围很安静,只有几只看家护院的狗的叫声传来。
阿颉跟着李铁走进一间平房,里面让阿颉很吃惊,原本看到房子外侧的红砖都有部分墙皮脱落,里面估计也会很陈旧。这个第一直觉让走到里面的阿颉直接张开嘴巴,里面被几个办公桌占据房间很大的部分,办公桌上摆列着三台电脑,北侧的墙有几组长方形的机箱,里面的数据线密密麻麻,闪烁着红红绿绿的光,中间有个玻璃钢的茶几,上面有一整套精美的茶具。看到这些陈设,完全想不到是在破败的平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