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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黑暗集中营

    阿颉在看守所的生活渐渐的稳定了,除了日常活动,就是见识到了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的人流量很多,长久的都是案情明晰会走司法机关调查的。阿颉也是其中一员,所以见到很多就来一晚,第二天就出去了的,也有取保候审的,也有判决下来投送监狱的。如此种种,很多稀奇的案件,平时只有在法治节目中听闻的,还有闻所未闻的案件,很多人都说监狱是最好的社会大学,然而看守所也不遑多让。因为看守所是待判决的人,一切都是未知的。监狱内都是罪犯了,已经明确违法犯罪的。看守所内的人们却有一段‘博弈’的时间,这就给很多人机会证明自己‘无罪’。

    倒不是含沙射影的说些话,只是最近阿颉遇到了太多这样的人了。前脚进来后脚管教带出去,嘱咐牢头好好照顾,然后一派朝中有人的做派,除了对号房老大恭敬有加其余人都仿佛低他一等一般。这种人也无可厚非,确实有关系,来了直接睡在大通铺上面,地板都不用睡,有些还可以不用做什么卫生工作。管教还会给拿进来一些家里人托人带进来的东西,只要不是很过分的东西都可以,其次律师第一时间进来交代事情,然后过几天就可以取保候审。这类人有个共同点就是你不知道他犯什么事进到看守所的,每个人都守口如瓶。

    小偷小摸的赵春之流只是最简单的案件,反正在看守所里存在的鄙视链里只有打架进来是最被人瞧不起的,因为交的是智商税,随着法治社会的发展,早些年没有黑社会性质的打架事件很多都是庭外和解赔钱了事。现在已经上升到违法犯罪,又在国家扫黑除恶的特殊时期。聚众斗殴很多时候侦办方向都是深挖有无社会人员的加入,是否有黑社会组织性质。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打架的人最后的量刑居然比很多其他事件涉案人员判决都要久?说到这个鄙视链最底端还有人神共愤的‘强奸犯’不知道为何,此类在号房里是最被欺负的,你说里面的这些人可能是违法了,但是关于民族大义人性道德上却有些不正常的正义感。所以评价一个人,不能以偏概全。

    阿颉最近认识了很多新进来的人,包括之前就在里面的,在赵春这个自来熟的人的带领下,很多人的案件情况都大致清楚,还有关系更进一步的聊起在外面的日子,因为只有周末才可以有更多的娱乐项目,所以大多打发时间是靠彼此聊天度过的,阿颉听到了几个他觉得很惊奇或者说离谱的案子和人。

    最近有个刚进来不久的小年轻姓傅,年纪二十出头,因为涉嫌金融诈骗而被羁押,也是本地人,他跟阿颉和赵春讲了自己的事情。

    “我在一家金融公司上班,初期也不知道具体是干什么,面试的时候说是类似股票交易员那种工作,后来进到公司后才知道是‘骗’人去网上炒‘原油期货白银’之类的,说是挂靠在正规的南方某证券交易所下的投资类公司。

    经过培训话术才知道,是在网上诈骗人们去操作,只要有人操作,客户亏损钱了就有高额提成。公司业务部内分很多个小组,每个组长以前都开过大单,也就是成功骗到过人。我也是个小组长,小组长就可以从组员开单后收到对应的提成。

    通过各种社交软件筛查目标,看个人主页的展示有无钱财都可以看出来,然后添加好友沟通,放长线钓大鱼。聊的差不多了就表明自己正在投资或者内部有准确消息,询问目标要不要跟进。

    人总归是贪得,看到有高额收益回报,很少有人能坚持不动心的。前期投入几万元收益几千,慢慢追加投资,当不满足目前的小额收益后就开始了高额买入,之后就是亏损开始的时候。

    公司有专门扮演内部老师的员工,等你成功开单后就由这些人去跟进客户,以专业投资员的身份透露消息给目标。前期会给点甜头,其实后来我才知道,那些走势图都是可以公司内部自行决定涨幅的。

    关于寻找目标客户的方式方法有很多种,主流的社交软件几乎都涵盖,甚至包括一些同性恋的软件,业务员都会塑造一个属于自己的身份,比如公司财务,高管,甚至是同性恋寻找伴侣。在婚恋网站找结婚对象的,大多都装扮成离异事业有成,寻找同样事业有成的异性之类的,反正就是用自己塑造的身份取得对方的信任,再拉对方进来投资的。很多都是美其名曰为了彼此的未来!

    你们不知道,刚进公司的前两个月我一单没开,底薪低的可怜。刚要准备辞职不干的时候,公司举行发工资大会。现金发!有几个开单的员工工资有几万到十几万,刚出社会看到那么多现金。真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拜金感啊。成捆的现金摆在你的面前,给人的冲击感是很强烈的。所以我就坚持下去,后来通过各种方式骗了几个人,赚到了一些钱。

    后来警察从异地过来把我们公司的都抓了。有那些很厉害老板的公司,好像是提前知道消息了,把公司解散了。只有我们这些被抓个现行。”

    赵春表示这是高智商的人才能干,让他敲键盘跟人聊天都聊不明白。阿颉之前从事的是传统的金融,更多是跟银行挂靠的,所以这个人说的投资类的阿颉也知道,其实,这个社会上之所以有那么多的网络诈骗就是给你一个错觉天上会掉馅饼,而且很多人都选择了相信。你觉得在现实中都没有人那么愿意和你聊天交心,网上突然来个人跟你聊的那么开心,还告诉你有赚钱的门路,你有门路不应该是跟家里人亲戚朋友们说么?会和未曾蒙面的网上的人分享?那些不管什么时候都愿意陪你聊天的人,你以为遇到了真爱?这个世界上的真爱只存在于忠于颜值,信于品格,最主要是知根知底。现实中是存在网恋的,但是他们也会有奔现的啊,涉及的利益关系也不会让某一方倾家荡产。至多是情感的伤害,网络诈骗却更多的是奔着让你钱财空空的。关于投资类,当超过某些预期的收益指那必定是诈骗,你要坚信有这么高额收益的好事情是轮不到咱们这些平头百姓的!

    《资本论》中有这么一段话,如果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资本就会蠢蠢欲动;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就会冒险;如果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资本就敢于冒绞首的危险;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阿颉觉得网络诈骗不同于传统的诈骗,行骗者往往利用各种手段诱导受害者上当受骗,需要所有人提高防范意识,不要轻信陌生人的话语,那些虚假中奖、假冒客服等,不要轻易泄露个人信息。不能随意点击不明链接,万万不能把个人信息和银行卡等敏感信息透露给陌生人。加强自我保护,增强法律意识。切记不要贪便宜!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

    赵春下午被传唤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去开庭。

    阿颉很喜欢跟一个学者模样的大叔聊天,因为这个大叔文质彬彬,戴着眼镜,言谈之间很有官场派,是阿颉未曾接触过的人。主要是这个大叔说的话有时候会让阿颉思考良久,起初大叔没告诉任何人自己是因为什么事情进来的。阿颉也很尊重你不说我不问,直到大叔主动问起阿颉的事情,聊了很久之后,大叔自己说出自己的事情,确实让阿颉很惊讶:“我原本是区政府科室的一名科员,具体什么职位也没必要告诉你,就是个小职员,要不然你们也不会在这里看到我。你可能听到我是政府公务员觉得我肯定是贪污受贿,其实你没猜错我就是因为贪污被揭发检举才进来的。

    人生无常,早先的自己也是一腔热血,为了人民群众愿意奉献自己的所有,初心,关于初心,我亦有初心!我的初心是好的,真心实意的想为老百姓做几件好事实事。但是在长期的工作中我却一步步放松了警惕,被一步步的侵蚀,被腐蚀被拉拢,沦为犯罪分子的保护伞,沦为同事间的狼狈为奸,一步步走入深渊,所以说坚持初心是很难得的事情。

    刚参加工作时,我坚持自己的信念,对于那些利用职务谋取私利的人我往往嗤之以鼻,所以我常常被嘲笑不够聪明,不够圆滑,不会变通。如果以升官发财为标准,刚开始的我确实不够精明。

    但是那个时候我的追求也不是这些。只是慢慢的变了味道。散发着恶臭的灵魂和肉体,从内到外。

    贪污腐败往往就是从一杯酒一顿饭开始的,面对领导干部的一杯酒、商人朋友的一顿饭我没有能够做到严词拒绝渐渐的丢掉了自己的初心,忘记了自己的信仰。一直存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这些事情就是简单的人情往来。

    直到被抓进来我却一身轻松,从我背叛党性开始我便不再是一个合格的公务员了。自从开始变质后,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度日,觉得总是有一双眼睛在某处盯着自己。

    可是人生没有重来,这就是我应得的报应。希望可以用我们这些人的结局警醒更多依旧保持初心的人们。”

    当大叔跟阿颉说这些话的时候,阿颉能感觉到大叔的情绪在不断的变化,可能他也回想起自己通过努力入职后热血的自己。那个阳光且充满信仰的自己,那个不忘初心继续前行的自己!

    阿颉不知道该怎么评判大叔这样的人,他以前很不理解为什么那些公务员月薪低到可怜为什么一群人挤破头的想要考公。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阿颉不想深究,道听途说了很多种,但是阿颉还是相信依然会有那种一心为人民的好人。

    初心是最难保持的东西,就像你朝着光明一路前行,前路如何你不会知道,面对沿途美景的诱惑,面对道路的崎岖坎坷,面对自己动摇的心态,是否依然可以保持光明即是目标的愿景!

    赵春晚饭前回到号房,无精打采的,阿颉不知道怎么安慰就是问了开庭吗?什么情况?赵春一言不发,吃着没有油水的食物,直到最后睡觉也没有精神和阿颉说出一句话,阿颉想的是开庭结果不是很理想,但是对于很早就知道自己结果的赵春而言,不应该难以接受到这种地步吧?难道是有什么特殊情况,让原本活泼的一个人变成这样。

    第二天管教检查完监室后,赵春找到阿颉说自己昨天很伤心,阿颉只是听着赵春说,未经他人苦,阿颉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赵春。

    “昨天开庭,指认偷的财物,莫名其妙的多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我一开始否认,但是最后法官让证人出庭,我就傻了。你猜是谁?”见赵春说出这样的话,还有昨天回来的情况阿颉脑海中第一个蹦出了一个人,那个一直听赵春念叨的人。

    “文叔?”赵春听阿颉说出这个名字,瞬间红了眼眶,很沉重的点点头。

    “就是文叔,不知道为什么文叔要出庭作证,那些东西明明不是我偷的啊,之前也没有和我说让我背锅啊。”赵春说着话越发的带有哭腔,估计再聊下去,肯定是要大哭一场了。

    阿颉很理解赵春现在的状态,那个文叔对于赵春而言是太过重要,之前就一直听说这个文叔对赵春的各种照顾之类的。阿颉关心赵春的判决结果“估计原先跟你说的十个月是不可能了,起码得一两年了。”赵春渐渐平复了情绪,好像是认命了一般。抬起头擦下眼睛,跟阿颉说,“文叔,肯定是有难言之隐的。要不然他不会突然出庭作证让我背上那么多的赃物。我相信文叔,只是一开始我接受不了而已,想想就明白了,肯定是别的兄弟出问题了,因为我正好在里面索性就让我一个人背了。一定就是这样的,一定就是这样的!”

    赵春自顾自的说着话,仿佛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站起来挥着手最后一句话喊出来的,这小子突然又开心了呢,可能就是某些东西没有崩塌吧。赵春很慷慨的拿出之前购买的零食分享给阿颉,很是情绪高昂。阿颉吃着零食,不忍将自己内心的猜测跟赵春说,就让他开心点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联系不到外面,所以阿颉就按下心中的想法,他也不想将赵春眼中如神一般的文叔恶意揣测。

    李铁被安排在离看守所较近的一处民房,离市区有一定的距离。民房自带小院,除了洗澡和上厕所不方便其余都还好,现在的他倒成了“留守儿童”了。他接到的任务就是在看守所附近驻扎,随时等待命令,时刻关注阿颉的情况。

    李铁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就宅在房间。弄了一套简易的的茶具,一部手机打发自己的时间。今天照常泡壶茶玩着手机,突然来了一通电话,不显示来电信息,一堆数字。李铁赶忙接起电话。这种电话只有可能是龙先生!

    “李铁,近期有什么情况吗?关于阿颉。”

    “一切正常,龙先生。”李铁不自觉的站起来接电话。

    “那就好,没有什么事情,就是问问你关于阿颉的情况。”

    “他在看守所里面挺好,我和主管他的管教和副所长都见过面了,按照之前的意思,关照点到即止。每隔三天我就会去见一下他的管教,询问一下阿颉有无异常。”

    “嗯,做到很好,就是让你一个人枯燥了,别觉得我是大材小用就好。”

    李铁肃然起敬,“不敢不敢,我会做好分内事,请您放心。”

    “好的,那等有什么事情要向我汇报就先联系秘书长或者徐虎,让他们告诉我。关于阿颉的一切情况,只对我一人汇报就可以。还有事吗?没有我就挂了。”

    李铁纠结一下还是大胆的问出:“龙先生我还是想问一下,为什么要把阿颉再次送回看守所,正常不是可以带回总部开始培训了吗?”

    龙先生片刻沉默后“阿颉是个特例,有些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主要还是为了让阿颉在里面锻炼一下,看守所也算是黑暗集中营了,让他多见识一些人对他以后的成长有好处。”

    随后挂断电话,李铁也不纠结了,继续喝茶玩手机游戏。

    杭州、崔老家中、挂断电话的龙先生端起崔老给泡的茶慢慢品饮。老人依旧在太师椅上悠哉游哉,远处树下那个皮肤黝黑的娃子在扎着马步。

    “这个阿颉让你这么关心,很特殊?怎么个意思?关在看守所?”崔老闭着眼跟龙先生闲聊。

    “还好吧,没有特别关心。就是上次同一批觉醒的人其中之一,跟喜娃同一天觉醒的。目前是在看守所锻炼锻炼再带回总部。”龙先生说着话,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喜娃,穿着丝绸材质唐装型式的套装,孩子精气神也变了。

    “你这没多久就从北京来杭州了啊,这么悠闲了?”

    “就是来看看孩子,看您老有没有用心教导,开玩笑呢,别生气啊您。”老人听到前半句起身作势要打龙先生赶忙转变话锋。

    “这孩子我很用心的,你没事就别来了。”崔老就是不愿意听龙先生说话般。

    “我当然知道您会用心的,就是我来您这偷闲。”偷得浮生半日闲。“对了崔老,您还记得林志超吗?您之前有跟他交过手吧?”

    崔老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紧皱“怎么突然提到他了,前前后后交手了不下十次,胜负各半吧。怎么他死啦?”

    龙先生目光远眺不知看向天空还是院墙“刚才电话里提到的人跟这个林志超关在一个号房里。”

    “你还要去招惹他干嘛?当初他从组织脱离,你们后来不是都邀请他加入你们很多次了,不都是被拒绝了吗。我劝你少招惹他,这个人怪得很,油盐不进。”

    “不招惹,就是把我们的觉醒胎放到他面前让他看看,看能不能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你有可能在玩火啊。”崔老无心喝茶,起身准备离去。“好自为之,别后悔就行。”

    “到时候收拾不了他,还得请您出山啊……”龙先生话没说完,崔老带着喜娃就走了,孩子临走前冲龙先生做了下鬼脸,龙先生笑意温煦。

    龙先生貌似还不想走,想着晚上蹭顿饭再说,就大声喊:“崔老,我晚饭就在这吃啦,啥都行啊,好了叫我。”

    崔老也是拿他没办法,只好带着喜娃出去买菜了。龙先生则是占用起了崔老的太师椅,自己来回摇摇。见爷孙两人出去了,龙先生开始自言自语……

    “把这小子送到你面前了,看你怎么办吧。”

    “都快入土了,能不心动?”

    “最好的结果就是收他为徒,最坏的结果阿颉被打残?”

    “什么时候开始呢?”

    ……

    “李铁,稍后我会让秘书长联系你,给你一份行动计划,你着手安排一下前期工作。我会通知你行动什么时候开始。等我通知就好。”最后龙先生还是忍不住给李铁打去电话。

    李铁完全是懵逼的状态,刚接到龙先生的电话没多久就又一次接到,这让李铁更是不知所措。很怀疑是不是没事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呢?

    大幕已经拉开,请开始你们的表演吧,诸君且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