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颉这两天一直跟随潘宇练习八极拳,日渐熟练,目前他已经掌握了全部的招式,欠缺的是如何合理的施展什么招式了。这也是潘宇没办法言传身教的,只能靠与人对战才能够让阿颉更加运用自如。
阿颉也从每天对着木桩的练习改变成与基础机器人间的对打,到之后潘宇空闲的时候跟阿颉搭手。
潘宇想到一个好办法是他施展黄老的乾坤掌与阿颉对练,这样他也算是变相的教导阿颉乾坤掌了。
虽然潘宇也是初学的掌法,但是他毕竟有是数十年的功力,所以在和阿颉的对练中,阿颉显然不是对手。潘宇发现了阿颉跟他对练的时候从未使出过无赖的打法,想当初跟张伟梁的那场较量,阿颉可以算的上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潘宇很好奇,问道:“怎么跟我打就一板一眼的,从没有想过用无赖的招式应对我啊?”
阿颉已经累的不行了,瘫坐在地板上:“跟好兄弟打,不管用什么招式都不过分,跟您打那是您在教我怎么出招,这不行,对我自己提升功夫没有一点好处。所以就算是挨打也是我的经历,我肯定得认真学。”
潘宇对阿颉更加刮目相看了,知道这小子是为了好好练八极拳才会这样被自己打,而且一点怨言都没有,这可跟之前了解到的阿颉有很大的出入啊。
就在两人继续对练的时候,一个医务室的大夫装扮的人来到了阿颉的封闭实验室,告诉阿颉说是孙医找他,让他赶紧去孙医的办公室。
阿颉不知道孙医怎么突然就找自己了,自从上次之后不知为何就暂停了关于自己觉醒能力的所有实验,孙医也不再给自己吃什么药丸啊、针灸啦。这几天每天都是在潘宇的教导下去练功。
在征得潘宇的应允后,阿颉就赶忙去往医务室后的住院大楼,此处就是孙医的办公室所在。
……………………
今天的智谷突然多了几个外部机构的人,他们是来押送一名重点看押犯,起初被总部秘书处的人专门带到了智谷后,此行的人都大感疑惑,只有那名被看押的人眼中多了一些惆怅。
被看押的人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疯子们的集中营的制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简约的套装,由于长时间的短发和营养不良,显得很没有精气神,就在他环视周围的时候,入口处还是那么空旷,附近的花坛以及远处的高山与林木,他知道自己是来到了智谷。
他对智谷的印象还停留在初始建设时期,那个时候智谷还没有完全到地下。一片广阔的区域内,都在大兴土木。那个时候他还是备受尊敬的医务人员,恩师带着自己,成为了中坚力量。
被看押的人就是孙医的大弟子、于仙。
龙先生上次见过孙医后,就让徐若晗安排了此次会面。孙医时日无多,临终遗愿就是想见一见他的那个弟子。虽然龙先生觉得那个人很对不起孙医,但是孙医想见一面,他也不好驳了孙医的面子。
于仙没有想到这辈子还能从疯营中出来,他幻想过很多种的可能性,唯一没有想过的是自己可以活着出来一趟,手脚上都戴着压制觉醒能力的装置。他一步一动行动缓慢,回忆汹涌而来,他想了很多。
但是现在的他还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吗?
邓青听从龙先生的安排,让崔健宇和自己来接应于仙,也没有多说什么,于仙见到崔健宇后,双眼瞪的很大,难以相信当初的当事人现在居然是在智谷中,看似没有关押。
崔健宇受自己的拖累,是不是在智谷不能外出?
崔健宇其实早已释怀,他没有多恨于仙,当时的自己就是想更快的增强自身实力,也不觉得是于仙蛊惑自己。他自己知道是他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为了对得起龙先生。
今天龙先生这样的安排,其实更多的想让那些活在过去的人,都释怀吧。邓青如此做想,但是他不愿过多的参与,带着两人走向医务室的时候,路过一段极长的走廊,便让两人聊几句,他去拿些东西。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极其沙哑的声音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时候,崔健宇转回身看着已经变了很多的于仙。两人都是面无表情,于仙的开场白很简单,就是问崔健宇如今过得如何?
“我在智谷打扫卫生、现在加了工作内容,也管着食堂的运作。”崔健宇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是正常的与人交流而已。
“你还怪我么?”于仙的嗓音不知为何如今这般沙哑,如同有数十年烟龄的烟嗓。
“其实,我从未怪过你,不管是以前的种种还是现在的生活。我不觉得我变成这样是因为你导致的,所以你也不必觉得是因为你才让我变得不好。”崔健宇在被问到的时候,一直盯着于仙看,胡子应该是今早刚刚刮的,有些淡青色存留在嘴边。“何况,我也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过得不好。”
“你不怪我就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你。”于仙的话让崔健宇皱眉,也不想过多的解释什么。
“今天能够见到你,跟你说说话,也算是了却我多年的心愿了。”于仙低下头紧盯着束缚双脚的脚镣。
“已经过去的事,就没必要一直放在心上。”崔健宇不愿意跟于仙纠缠太多以前的事情,就像自己真心没有责怪于仙一样。
“过去的事,让我现在生不如死。叫我怎么不放在心上,今天是谁要我来见你的?”于仙想当然的以为来智谷是来见崔健宇呢?
“人各有命,我自囚在智谷这么多年,不曾出去过,和你其实差不了多少。还有就是今天不是来见我的,我只是被叫来接你而已。”崔健宇不愿对于仙有过多的敌意,但是他的话确实让崔健宇觉得很没有意思,还不如跟死胖子阿颉聊天来的有意思。
“那今天特意让我出来,是来干嘛呢?折腾一下,感觉那些人都提心吊胆的。”于仙说的是那些看押他的人,崔健宇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只是邓青知会他让自己跟着就行。现在部长大人又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崔健宇不想知道用意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崔健宇很直接的说道。
就这样两个当事人因为当年的事情,改变了原本的人生轨迹,时隔多年相见也没有发生激烈的争吵与敌视。可能这就是时间神奇的地方吧,时间太久了,仇恨也会被淡化。
邓青见两人不再讲话就回来,带着两人继续往里走去,因为于仙走的比较慢,邓青与崔健宇也不催促,故意放慢了步伐等着于仙。给两人独处的机会也是龙先生让邓青有意为之,邓青知道那起事件但不知道当事人是这两位。
来到住院大楼孙医的办公室门口,里面没有任何的动静,黑乎乎的,邓青让两人等在门外,他敲门后走进去。
孙医还在整理一些资料文件,只有办公桌上的台灯亮着。窗帘还是没有拉开,好像孙医很喜欢在这样的环境下独处。邓青问道要不要把窗帘拉开,孙医没有说什么。邓青拉开窗帘后来到孙医的办公桌旁,跟孙医说道:“人来了,在门口。”
孙医手中握着的笔,不自觉的滚落到桌面上。
“我看起来还好吧?”孙医问道,还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除了脸色差点,其余都还好吧。”邓青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孙医,常人眼中病入膏肓的具象化。
“我是不是不该劳烦小龙把他带过来?”现在的孙医是邓青从未见到过的样子,有种错觉就像孙医是个犯错的孩童一样,质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情。
“您说的什么话啊?龙先生才不会觉得麻烦呢,您的心愿他怎么会不答应呢,您……”邓青突然说不下去了,刁铮刚离世没多久,现在孙医也要如此交代后事了。
邓青以前见惯了生死,经过了这么久的没有觉醒能力的日子,回归正常生活后,反而就没那么容易见到伤亡了,心境的转变也是在潜移默化中变的有些在意身边的生死大事。
“你咋也变得这么矫情了,这可不像你啊。”孙医感觉到邓青的情绪变化,就强提心气,调侃邓青。
“我去带人进来?”邓青见孙医没有再感伤了,想着尽快让两人相见吧。
孙医愣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
交代于仙几句后,邓青和崔健宇就先行离开,到了楼下崔健宇问道:“他是来见孙医的?”
“是啊,孙医向龙先生求来的,最后心愿是见一见自己的这个弟子。”邓青抬头望向智谷那虚假的天空,阳光一直很好。
“最后心愿?孙医他……?”崔健宇听出了话中的意思赶忙问道。
“时日无多。”邓青说完就大步离去。
崔健宇转身回望了一眼住院大楼,眼中是对孙医满满的疼惜。
孙医办公室内,于仙脚镣碰撞造成的叮当声,很清脆,于仙不知道自己接下来面对是不是自己的恩师。他的每一步都迈的艰难,当自己跟在邓青身后来到住院大楼的时候,他就在脑海中幻想了那个不可能的可能。
孙医转过身子看向于仙,于仙的目光也定格在孙医的身上。
老师已经没有昔日的精神,印象中那精神矍铄的老人,现在已经骨瘦如柴,佝偻着背,脸色惨白。两人都眼睛发红,老人眼中意气风发的得意弟子,如今已经失去了自由,手脚上还戴着手铐脚镣。脸上已经没有年轻时那份志比天高的神韵,寸头短发面容也是蜡黄。
“师父!徒儿不孝。”于仙沙哑的嗓音吐出几字就直接跪在地上,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孙医没有起身,就看着跪在地上的于仙。回想起初遇时,那个精灵般的小孩子跪在地上给自己磕头,口中一直念叨,希望自己收他为徒。
“起来吧,别跪着了。”孙医见于仙一直久跪不起,心疼也感伤。
于仙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自己的恩师,学医的奇才,怎会看不出自己的老师已经行将就木。回忆如狂浪巨涛般向他袭来,那些昔日教导恩情历历在目。于仙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整个楼道内都是于仙撕心裂肺的痛哭之声。
“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想着临死前见见你。毕竟你曾是我最大的骄傲,走错了路就要付出代价。怨不得谁,希望你明白。也希望你不要活在过去,不管以后能不从那个地方出来,只希望你做个好人。”孙医见于仙没有停下哭泣,就准备将心里的话与他好好说说。
“俗话说的好,浪子回头金不换,不管什么时候回头都不算晚。你要谨记,一切虚妄之物,才是困住你的源头。”
“等我走了,这个世间你就再没有亲人了。到那时你可以重新活过来,不用把那些愧疚留在心头。就算是你做错了事,可你依然是我孙博文最得意的弟子。”
孙医郑重其事的说道,好像这些话语说出口就把他的精神气抽走一般。说累了停歇片刻,于仙还是在哭,泪如雨下,听到孙医的话,他便一直给孙医磕头。额头已经磕的一片红晕,还有一些肿胀都没有停下。
孙医不忍心,将于仙扶起。轻轻的抚摸着于仙那扎手的寸头。如钢针般的头发,让孙医看着于仙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师父、是我的错。是我让您蒙羞,是我对不起您,是我害的您如此心累、是我……都是我的错。”于仙边哭边说,眼泪流进嘴里,都是苦涩。
“别哭了,能够在最后的日子里见你一面,是我最后的心愿了。你也不要伤感,我是老死的,没事的。”孙医的话如同刀绞般刺激着于仙。
“临走前、交代你一些事情。我会把自己的毕生医术都留给组织,以奢求组织可以对你网开一面,但是,我希望你就留在智谷吧,顶替我的位置。做我生前所做的事情,一生不出智谷。可以吗?”
于仙满脸泪水,不知道该说什么。
“给你介绍一个人,以后替我教他针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