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川县第一中学,学生宿舍。
黄建国看着被抓而怒火攻心晕了过去的刘安平,痛心疾首的叹了一口气。
安平,你成绩不好,我从没说过你什么。
毕竟你的底子薄,这次模拟成绩垫底,你也不用动这样的歪心思,偷别人的钱啊。
安平啊安平,你让我怎么跟你外婆交待啊。
黄建国,第一中学高班的班主任。
高班,在第一中学,是一个特殊的班级。
里面,除了关系户,就是学习成绩特别差,亦或者一些基本没有任何希望考上大学的学生。
刘安平,正是这高班的学生。
刘安平的学习成绩,在全校四百多名高三的学生当中,可以说是垫底的存在,如真要论排名,排在四百名上下。
就这样的成绩,不要说考上大学了,估计连这一次的高考预选的门都摸不着。
此时的刘安平,却因为有人举报他偷了自己同学张泽的一张大团结,怒火攻心之下直接晕了过去。
被保卫处的人架住身体,脑袋低垂,晕了不知道多久的刘安平。
突然眼皮轻轻的抬了抬,一道光亮刺进眼球。
嗯?
我这是?
眼前所见到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周遭的声音传入刘安平的耳中,又给刘安平一种即熟感和陌生感。
咦?
那不是老班吗?
他怎么这么年轻。
不对,不对。
这
瞬间,一股狂潮般的记忆汹涌袭来,根本不给他任何的反应,强势入主他的脑袋,且快速的流转了起来。
我重生了?
而且还是重回到了一九八三年的四月初。
更是重回到上一世被陷害的这一天。
上一世无数的屈辱涌进刘安平的脑中,让刘安平咬着牙齿,恨不得当场把上一世陷害自己的人给直接掐死。
上一世。
张泽举报自己偷了他的一张大团结,最后惹的这货直接报了案。
刘安平无力替自己辩解,最后被判了刑,坐了八年的大狱。
这八年大狱,还是自己父母跪求自己一个远房亲戚才做到的。
毕竟,在八三年这个节骨眼上,没有吃花生米,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八年后的九十年代,刘安平背负着一个小偷的骂名,不得不离开家乡,远离这个让他心里既痛又恨但又爱的家乡,远走他乡。
刘安平回想着上一世的种种,再见当下的这个场景。
心里笑了。
可笑过之后,刘安平心里又紧张了起来。
这局怎么破?
那张大团结确实是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找到的,而且自己又无法证明张泽陷害我的直接证据。
我该怎么办?
难道我这一世还得重蹈覆辙上一世的经历吗?
不行。
这一世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脑中快速过滤掉所有对自己无用的信息,寻找着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我与他张泽无怨无仇的,他为什么要举报我偷他的钱?
难道
是因为黄颖?
张泽曾经警告过我两次,说让我不准跟黄颖走的太近。
对,肯定就是这个原因,肯定是的。
“他醒了,他醒了。”
刘安平正思考着该如何解除这一次重生以来最大的危机之时,舍友见刘安平睁开眼,指着大叫。
学校领导见刘安平醒来后,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抬起了脑袋的刘安平。
校长冷冷的看着刘安平,眼里全是不悦,手中拿着一张大团结,向着刘安平摆了摆,怒喝一声,“刘安平,这张大团结是不是你偷张泽的!”
当校长手中的大团结一摇,整个世界像是放慢了一样。
刘安平愣住了。
这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的动作怎么变慢了,就连声音都像是看小电影卡了片了似的。
啧
不会是重生之后,上天给我的金手指吧。
刘安平心里激动了起来,连带着呼吸都开始有些不顺畅。
破局,我得破这个局,要不然,就算我拥有这样的能力,也无济于事。
有了。
“校长,我没有偷张泽的钱。这钱本来就是我的,我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却被他们诬陷我偷他们的钱。”
刘安平脑中已经有了如何自救的方法,直接甩开束缚自己双手的保卫处人员的手。
刘安平的话一出,宿舍里的人诧异的看向刘安平。
张泽,还有与刘安平同宿舍的人冷笑不已,“刘安平,你就是一个小偷。你平日里连一元钱都拿不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有十块钱。”
“就是就是。你平常连一分钱冰棒都舍不得吃的人,怎么可能拿得出十块钱这样的大团结,你怕是连大团结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吧。”
“没错。我跟他刘安平同宿舍都两年多了,他有没有钱,我最清楚了,他不可能拿得出十块钱出来的。”
一众舍友这么一说,高班的班主任黄建国眉头更是一皱,心里再一次的重重叹了一口气。
安平啊,你赶紧认错吧。
你要是再不认这个错,张泽一旦报了案,那后果可就真的难以控制了。
只要你认这个错,校长肯定能压住这事的。
校长一脸怒色的看着刘安平。
“刘安平,偷了别人的钱你就认了,只要你认了,我或许还会考虑把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点。如果你要是不承认,这件事情一旦警察介入,到时候可就不是我这个校长能控制的了的了。”
校长最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所管辖的学校里。
一旦这样的事情发生了,那自己学校的名声也会被划上一笔。
可他心里非常清楚。
如果刘安平不承认自己偷了张泽的钱,张泽一定会选择报警。
一旦报了这个警,他也无可奈何了。
因为,张泽的舅舅,乃是县警察局的副局长。
刘安平牙齿咬的嘎嘎作响,看向张泽的眼神,也变得格外的冷,“校长,主任,还有各位校领导,以及黄老师。他张泽说那十块钱是他的,又说是我偷的,他有证据吗!如果按他的说法,谁身上有十块钱,那都是偷他的了?”
刘安平的话一落地。
一众校领导还有黄建国愣了愣。
“刘安平,你一个农村学生,平常连一分钱的冰棍都舍不得吃,难道你想说,从你枕头底下搜出来的十块钱,是你捡来的!”
“没错,前天你还跟我说,你最近没钱吃饭了,等清明节放假回家找父母要几块钱呢,现在你的枕头底下突然多出十块钱出来,难道不是偷的,还是你自己变出来的不成。”
几个舍友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反驳着刘安平的话。
刘安平看着这些与自己平日里称兄道弟的舍友,感觉自己像是吞了一只刚从茅坑里爬出来的蛆虫一样恶心。
刘安平已经明白。
这些舍友,应该已经跟张泽这货站在了一块。
一众舍友的佐证,让校领导们恨恨的看着刘安平,“刘安平,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校长,既然他不想承认,那我直接报警吧。反正,我那十块钱就是从他的枕头底下搜出来的,我相信,警察肯定有办法让他认罪的。”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张泽,直接喊着要报警。
张泽。
二十岁,比刘安平大上那么一些。
从他身上的衣服就能看出来,他家的条件非常优越。
除此之外,脑袋上还顶着当下流行的时髦发型。
手上更是戴着一块魔都牌手表。
不过,穿的再好,手里再有钱,家里条件再优越,也让人一看他的那张脸就望而生畏。
满脸的坑坑洼洼,犹如一个马蜂窝一般。
校领导叹了一口气,“刘安平,这事你先认下如何。先向张泽赔礼道歉,然后再赔张泽一点钱。”
“哈哈,领导,你这么偏向他张泽,不会是因为他有一个舅舅在警察局当副局长,所以,你们怕这件事态扩大。但这件事情我本就没有错,我又为什么要向他道歉,还要赔他钱。这事,他张泽不报警,我刘安平还要报警呢。”
刘安平呵呵的笑了。
想让我刘安平认这个罪,没门。
教务主任气急不已,恨恨的怒瞪刘安平,“刘安平,你最好想清楚了。如果这事一旦报了警,你铁定是要进去的。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否则,到了那个地步,我们想要保你都没有任何的办法。”
刘安平没有回应那教务主任,而是转向张泽。
“张泽,你说我偷了你的钱,那你如何能证明,这钱就是你的。据我所知,就大团结这样面值的钱,从一九六六年开始发行,到现在至少已经发行了几十亿张。你不会告诉我,这几十亿张都是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