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
刘安平父子二人各自提了半蛇皮袋的松乳菇,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这菇子是真的多啊,只花了一点时间,就采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城里人爱不爱吃这玩意,要是爱吃的话,倒是可以采上一些去县城里卖。”
刘春生摇了摇头,“连村里人都不爱吃这东西,城里人又怎么爱吃这东西。费油不说,要是没煮熟吃了还容易拉肚子。”
刘春生说的没错。
当下,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
一个月能吃上一回肉,就已经是算是富裕家庭了,但这样的家庭在山水村基本是没有一家的。
而且,松乳菇要是没煮熟,会导致腹泄。
可刘春生说的话,却让刘安平有着不一样的想法。
记得这玩意再过几十年,都能卖到一百块一斤,而且还是供不应求。
毕竟,松乳菇无法人工种植,只有野生的。
山上这么多的松乳菇,并不是大家不爱吃,觉得这玩意太费油了,而且想要做的美味,就必须配肉,最好是配腊肉。
而且,松乳菇还具有抑制肿瘤、抗菌的作用。
要是城里人知道松乳菇有这种功效,估计肯定疯抢吧。
拿上东西,刘安平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了。
回到家,刘安平把东西一扔,赶紧跟着刘春生去到自家的水田插秧。
昨晚,自己母亲说过,家里的水田仅剩下一亩田的秧还没栽,今天一家人如果能努把力,上午就能搞完。
刘安平家当初分田的时候,是以一人七分田来分的,五口人总计三亩五分田。
当然,除了这三亩五分田,还有七八分的自留地,以及山边开荒出来的一亩山地,就连山林,刘安平家也分了七百亩左右。
不过,这山林只不过是分给刘安平家采摘油茶籽的,用来榨茶油。
山上,除了野油茶树,就是一些松树,荆棘杂草等物,并没有种植任何经济林木。
一上午。
刘安平一家五口,在正午之前,把剩下的一亩秧苗搞完。
唐凤英伸了伸腰,“彩芳,你带着你妹妹赶紧回家做饭,我和你爸去把育秧的那一小块补种完。”
刘彩芳回应了一声,就带着妹妹洗了洗后回家去了。
刘安平很是自觉的去收拾农具。
唐凤英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儿子,脸上升起了一股欣慰的笑容。
以前。
刘安平可从来就没有这么主动过。
而今天,刘安平却突然主动拾收起农具来,这着实让唐凤英惊诧了好一会儿。
“平儿,你也赶紧回家吧,看天气,估计又要下雨了。”唐凤英叮嘱了一声。
刘安平回应一句后,挑着农具回家去。
一回到家,刘安平把东西一放,回屋从书包里拿了几块钱,又从院子的一杂物间内推出自行车。
刘彩芳姐妹收拾大公鸡时,见刘安平推着自行车像是要出门,好奇的问了一句,“安平,一会儿要吃饭了,你现在还去哪里?”
“上午的时候,我和爸采了些松乳菇,我去大队那边看看有没有肉买。”刘安平随口回应了一声,踩着自行车就出了门。
刘彩芳姐妹二人一听是去买肉,默默的咽了咽口水。
她们已经好两个多月没尝到肉味了。
十几分钟,刘安平来到大队肉铺,花了三块钱割了三斤半的肉。
不过瘦肉居多,肥肉少。
这大中午的来买肉,肥肉早就被别人买完了,但刘安平却觉得这样正好,自己也不爱吃肥肉。
在当下的这个时代,大家买肉都是挑肥的买,毕竟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
回到家,把肉交给自己刘彩芳,“姐,一会切点肉,跟松乳菇一起炒。我先去收拾菇子。”
刘彩芳姐妹看着刘安平买了这么多肉过来,又眼馋,又心疼。
“安平,妈要是知道,会骂人的。”
刘安平笑了笑,“没事的,你放心去做吧。妈要是骂人,也只是骂我而已。”
松乳菇收拾出来后,刘安平把东西交给自己姐姐妹妹,他却是直接钻进房间里去了。
刘安平倒不是想偷懒,而是想回屋把自己以前初中的课本找出来罢了。
刘安平早已打定了主意,今年一定要考上大学。
可刘安平的底子着实有些差。
考上高中的时候,成绩也只是垫底,现在更是垫底的垫底。
所以,刘安平计划着要复习,那就全方位复习,把基础打实一点,这样也好考出一个好的成绩出来。
一通翻找之下,初一到初三所有的课本都找了出来。
刘安平直接坐在房间里,一本本的翻了起来,各种基础知识,如复印机似的,全部印在了刘安平的脑袋里。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还在翻课本的刘安平,突然听见尖锐的哭声,刘安平闻声跑出房间。
“两个赔钱货,给我滚一边去,我吃只鸡怎么了,你们还敢阻拦我,谁给你们的胆子了。”当刘安平从房间跑了出来,却是见到自己爷爷刘茂文手里端着一大盆的鸡肉,嘴里还对着自己姐姐妹妹大吼大叫的。
刘安平见自己这个爷爷又跑来自己家混吃混喝,心里别提有多不爽了。
以前,一旦自己家里杀只鸡也好,或者买上一斤肉也罢,刘茂文立马就会出现在自己家。
甚至,每年还装这里疼,那里不舒服,强行让刘春生这个儿子给钱看病。
可实际嘛,却是拿着自己大儿子孝敬他的钱,去贴补给自己二儿子他们。
最终,这钱基本都会落入到赵月娥的手里。
刘安平瞧着刘茂文再一次的跑来自己家混吃,而且还把一整只鸡都给端走,气的直接跳了过去,一把夺过刘茂文手里的搪瓷盆,“爷爷,这鸡你还真不能吃。”
“混账,我是你爷爷,我怎么就不能吃这鸡了。你是不是要反了天了。”刘茂文见刘安平突然闯了出来,还一把夺过了他端在手里的鸡,胡须抖的都快要掉了似的怒视着刘安平。
刘安平却是强行佯装出一脸的笑容,“爷爷,这鸡是祭祖宗的,你不会是想着跟祖宗抢吃的吧。下午,我还要端着这只鸡给祖宗吃呢,你要是抢了祖宗的鸡,不怕祖宗从地里爬上来找你问话吗!”
刘茂文眼珠圆睁。
“你们不是去祭过祖了吗!还有,哪有端着做熟了的鸡去祭祖的。你是不是不想给我吃,所以找了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