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乖乖,你怎么来了啊。”
下午三点多,刘安平赶到外婆家时,老太太一瞧之下,立马就冲了过来,抱住刘安平,嘴里一个劲的喊着我的小乖乖。
刘安平的外婆,已经七十有几了。
但精神头非常好。
七十有几的老人,头上却是不见半根银丝。
被老太太抱着的刘安平,心里是欢喜的。
每次。
刘安平来外婆家,老太太都是如此。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老太太的膝下有着这么多的孙子孙女,再加上外孙外孙女,却唯独钟爱刘安平这个外孙。
老太太有子三人,有女五个。
在这个年代,生儿育女越多,别人都说越有福。
而老太太却并不是一个有福之人。
听自己母亲说。
老太太生于战争年代,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常挨饿。
而且,还要躲避倭人的袭杀。
战争结束后,新时代到来,老太太这才有了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但依然是过着非常艰苦的日子。
毕竟,要养活这么多个子女。
六三年,丈夫去世后,老太太的日子过得更加的艰难。
但好在苦日子已去。
如今的老太太,是越活越年轻似的。
老太太好不容易松开刘安平,刘安平赶紧从自行车的后座上解下带过来的东西,“外婆,这是我妈让你给你带过来的。”
“哎呀,你家都过得这么难,还给我这个老家伙带什么东西啊。”
老太太嘴上虽是这么说,但眼睛却是眯成了一条线。
刘安平又从蛇皮袋里拿出一块的确良的布出来的,“外婆,这是我给你扯的布,等舅舅他们回来后,你让他们给你找个裁缝,给你做几身衣裳。”
“哎呀呀,我的小乖乖啊,你怎么花这么多钱给我买这么好的布啊。不行不行,这个你拿回去,给自己做几身好衣裳。我都快要进棺材了,哪用得了这么好的布啊。”
老太太一看是的确良,一把夺过,塞回蛇皮袋里去。
刘安平呵呵一笑,摇了摇头,“外婆,这布本来就是给你扯的,你要是不收,那我直接扔了算了。”
“哎呀呀,我的小乖乖啊,你外婆知道你心疼外婆我,但这么好的布浪费在我的身上,实在是没必要。而且,你家也过得难呢。”
老太太还是不想收。
她根本就没听出来,这布是刘安平给她扯的。
刘安平也不跟老太太掰扯,把两个蛇皮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弄出来。
当老太太看到两瓶酒后,脸色突然一沉,“小平儿啊,这是怎么回事!”
刘安平一瞧老太太所指,顿时才想起一些事情来。
酒,在外婆家是不允许存在的东西。
原因嘛。
说来话长了。
话说,刘安平的外公还在世的时候,乃是唐家村一个壮劳力。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贪上了这杯中之物。
久而久之,嗜酒如命。
即便是家中不富裕,可也总要弄点酒喝。
甚至,不惜变卖家中之物去换取一点酒喝。
二十年前,也就是六三年,最终因为胃癌离世。
所以,自打刘安平外公去世之后,老太太就立了一条规矩,那就是不允许家中任何人饮酒。
刘安平看着那两瓶台子酒,心里苦笑了一下。
“外婆,这个是黄老师让我送过来的。”
老太太一听,脸色这才稍稍有些转变,“是建国让你送来的?这建国也真是的。算了,等你舅舅他们回来后,我让他们把这酒送回去吧。”
刘安平没再说什么。
把东西弄好后。
刘安平与老太太聊了好半天,刘安平的三舅唐忠平这才回了家。
“咦,你小子怎么来了?”唐忠平一见到刘安平,直接一拳捶在刘安平的胸口。
这一拳,直接让刘安平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吃痛,“哎哟!”
老太太见自己这宝贝外孙叫痛,紧张的走了过来。
“我的小乖乖,这是怎么了?小混蛋,你想干什么,一点也不知道轻重。看我不打死你!”
说罢,直接抄起扫把往着唐忠平身上招呼过去。
唐忠平也是懵了。
以前,他都是这样跟刘安平打招呼的。
可今天这一次,他也没反应过来,他的这一拳,怎么会把刘安平给捶的往后倒退了几步。
甚至,他还看见刘安平的脸色不是很好。
刘安平瞧着外婆打三舅,嘴里轻轻的发出笑声。
虽说,就唐忠平刚才的这一拳,正好捶在胸骨裂开的地方,痛是必然的。
“外婆,你就别打三舅了,是我自己的问题。”
刘安平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拉住老太太。
再不拉,刘安平估计自己今天绝对不会好过。
唐忠平的眼睛,那可是一直死死的看向他呢。
老太太担心的看着刘安平,询问下见自己外孙没事,又瞪了唐忠平一眼,“以后你要是再敢不知道轻重,看我打不死你!”
待老太太去了厨房。
唐忠平这才走近刘安平。
“怎么回事!受伤了?”
刘安平轻轻的点了点头,“嗯,不过不要紧,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也不早点跟我说,要不然,三舅我也不会捶你了。”
唐忠平心里多了些愧疚。
说话间。
唐家大部分人回来了。
刘安平的大舅唐忠国,二舅唐忠军,以及他们的子女,一见到刘安平后,纷纷问好。
唯独刘安平的那两个舅妈,见到刘安平后,脸色直接拉了下来。
原本在厨房里忙着的老太太见所有人都回来了,探出脑袋喊道:“老大媳妇,你去大队那里割点肉。小平儿难得来一趟,今得得吃点好的。”
唐忠国的妻子周表梅一听老太太的话,脸色更是不快。
“妈,没肉票呢。”
一旁的唐忠国赶紧拉了拉自己妻子一下,“没肉票就多花点钱。”
“大哥,这钱现在可难挣着呢。有票的话,一斤肉都要九毛,没票都得一块二了。不吃肉难道还不能活了。”
站在一旁的唐忠军的妻子,突然插进话来。
唐忠国脸色沉了下去。
而他弟弟唐忠军的脸色,也沉了下去,“我去割肉吧。”
刘安平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大舅妈和二舅妈,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心里清楚。
自己并不受她们二人的待见。
每次,自己来到外婆家时,大舅妈和二舅妈二人瞧自己哪里都不顺眼。
而刘安平也知道里面的原因。
以前,刘安平家穷,每每来到唐家,老太太心疼自己女儿和外孙,每次回去,总要大包小包的弄点东西走。
再加上,老太太私底下给刘安平的钱,那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
两位舅妈不待见刘安平也是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