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平看着老猫,眼眶湿了。
上一世。
刘安平记得,自己在五月份的时候入的狱,时隔一年后,老猫才入的狱。
不过。
刘安平记得,老猫入狱后不到一年,就被枪决了。
至于老猫是因为犯了什么事被枪决的,刘安平不知道。
二人虽在同一间大狱中服刑,也在同一个号子里,哪怕同号子里的狱友,也都不了解老猫,只知道他犯了大事。
甚至。
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刘安平都不知道老猫的名字,只知道他叫老猫。
甚至,连管教都叫他老猫。
坐在车里的刘安平,远远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老猫,久久不能平静。
去年,他委托徐亮帮他打听老猫,就是想找到老猫。
更是想要在老猫入狱之前找到他。
终于,他的愿望实现了。
徐亮看着眼眶湿润的刘安平,很是不明白,刘安平为什么要找这个叫老猫的,甚至一见到之后,眼眶中还含着泪水。
‘这个老猫跟安平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戚吧?’
徐亮心中好奇。
不过,他懂得分寸,不该问的肯定是不会问。
“安平,他家出了点事情,你是现在过去呢,还是等他家的事情办完后再见他?”
正当刘安平还处在回忆中时,徐亮突然问道。
刘安平抬手轻轻拭去眼眶中的泪水,看向徐亮问道:“他家出了什么事?我看着像是家中有人过世了,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徐亮神色犹豫。
但他见刘安平双眼盯着自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父母被人打死了。”
刘安平愣了一下。
‘老猫父母被人打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安平盯着徐亮,疑惑不解,“到底怎么回事?凶手是谁?抓到了吗?”
徐亮脑袋低了下去,不敢正视刘安平的眼神。
刘安平一见徐亮这种神情,就知道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刘安平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徐亮低着脑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远处房门口站着的老猫,无奈道:“事情并不复杂,但这件事情却是涉及到我们芙蓉县的一把手。”
刘安平听到这么一个回答,眉头立马紧锁了起来。
“具体情况是什么!”
徐亮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老猫的父母是这个村子的村民,一周前,他们准备坐车前往部队看望自己儿子”
在徐亮的叙述之下,刘安平终于是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老猫原本在部队当兵。
而在一周前,老猫的父母思念儿子,准备前去部队探望自己儿子。
只因在县城车站等车的时候,与芙蓉县一把手的母亲发生了一点口角,而芙蓉县一把手的这个母亲,却是仗着自己儿子在芙蓉县任一把手,把老猫母亲打破了头。
老猫父亲当然不干了。
双方由此就扭打了起来。
一把手的母亲,自然是打不过两人。
气不过之下,给自己儿子打了电话。
最后,老猫父母被打得重伤。
虽被好心人通知了医院,但送到医院去的第二天,老猫父母因为年龄大,且伤势过于严重,死在了医院。
据徐亮所言。
老猫父母送到医院后,一把手的那个母亲因为气愤,更是让自己儿子打电话给医院,不准医院对老猫父母进行救治。
原本,如果医院救治及时,老猫的父母也不至于第二天就死在医院。
也正是因为那一通电话,才导致了老猫父母死在了医院。
听完徐亮的叙述后,刘安平神色凝重。
“所以,你们公安也就管不了这件事情?”刘安平看着徐亮。
徐亮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回道:“我们想管也管不了,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刘安平虽气愤。
但也理解徐亮的无奈。
更何况,他徐亮只是一个刑侦副队长,上面还有副局长局长,再上面还有县二把手一把手什么的。
哪怕他家里有人在庐陵地区任职,但关系却没法硬到跟一个县一把手对着干。
就如去年在禾川县一样。
周天这个局长被调走后,徐亮也被逼的离开了禾川县,到了这芙蓉县来了。
“我先过去看看。”刘安平没再问话,想了想后,直接拉开车门下了车。
徐亮也准备下车,刘安平直接拦道:“你就别下去了。就你穿的这一身,你要是过去了,老猫非得揍你不可。”
老猫的脾气,刘安平还是知道的。
虽说,上一世二人在狱中也只待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但刘安平却是对老猫的脾气非常的熟悉。
徐亮尴尬的看了看自己,叹了一口气,关上车门。
刘安平抬腿往着老猫家走了过去。
站在门口的老猫,皱着眉头。
一脸坚硬之色,像是做好了某个决定似的。
当他见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来到他家门口时,老猫警惕的盯着刘安平。
刘安平近距离看着自己上一世的恩人,心里惆怅不已。
刘安平没有说话,而是向着老猫家的堂屋内行了一礼。
站在门口的老猫诧异的看着刘安平,脑中快速的寻找着自己家的亲戚中,有没有刘安平这个人。
老猫家的堂屋中。
摆着两副棺材。
只有一个女孩跪在那儿抽泣着。
里面,除了这个女孩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人。
刘安平行完礼后,心里很是奇怪。
不过,想起徐亮说的,以及上一世他对老猫仅有的那么一点了解后,刘安平瞬间就懂了。
上一世,刘安平记得在狱中,只有一次有人来探望过老猫。
近一年的时间里,就那么一次。
而此时,刘安平见到堂屋那个女孩之后,刘安平才回想起上一世,仅有一次探望老猫的人,估计就是这个女孩了。
老猫诧异的看着刘安平。
他有脑海中,并没有搜到刘安平这个亲戚。
“小兄弟,我好像没有见过你,你是我家哪位亲戚?”
刘安平看向老猫,微微点了点头,“我叫刘安平,是你家远房亲戚,我们两家几十年没有联系了。前几天我听说你家出了事,我这才赶了过来。”
刘安平找了个借口回道。
虽说是借口,但刘安平却是把老猫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毕竟,老猫是他上一世的恩人。
甚至可以说,这一世,同样也是他刘安平的恩人。
恩人胜亲人。
“谢谢。”老猫深深的向刘安平鞠了一躬,并伸了伸手。
刘安平微微点头,走进老猫家,正式向着老猫的父母行礼吊唁。
结束后。
老猫拉起那个女孩,吩咐道:“小兰,他是你安平哥,应该是妈那边的远房亲戚,一会儿,你去做几道菜,招待一下你安平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