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当下关外的形势是,直系占东南半壁江山,阎老西占山西,吴佩孚坐拥河南与湖北,北伐军占桂、粤、湘 等地。”
“西北冯玉详虽下野出国,但西北国民军亦是受他遥控。” “奉系在关外的地盘,仅剩下山东、江苏、直隶三省。”
“我们奉系要扩张,势必要在军事上有所建树。”
杨宇霆作为大帅的总参谋长,他的话,从某个层面上来说,相当于大帅的话。 他的话,也给在坐的军政要员透露出一个消息,便是奉军又要打仗了。。
作为奉系财政大管家的王永江,满面愁容。
东北的财政好不容易有起色,现在又要动枪炮。 好知道,战争年代,枪炮一响,黄金万两。
东北积攒的这点儿钱财,怕是又要被大帅他们给败光了。
“我们听大帅的,大帅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黑省督军吴俊升率先发言道。 “对,听大帅的。”
“大帅让我们打谁,我们就打谁。” “大帅让我们入关,我们就入关。”
“关内那帮王580八犊子,这次差点儿把咱们奉军给坑惨。” “咱奉军一定得报这个仇。”
参会的老派们一个个叫嚣着,要打进关内报仇。 事实上,他们都不知道找谁去报仇。
孙传芳已和奉系握手言和,吴佩孚也决定和奉系联手,冯玉详兵败下野出国。 当然,老派们的叫嚣,其实也是为了表达他们对大帅的拥护。
正如张作相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不是大帅,他们这帮人指不定现在干啥呢。 帅位上。
张大帅看到老兄弟们的支持,顿时喜笑颜开,旋即看向张汉卿:“张司令,你有什么话?” “我没意见。”
张汉卿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
毕竟郭鬼子的事情,带给他的影响太大了。
像这种最高军政会议,他一般都是不发言,就算大帅问起,他也是一句没有意见。 “此次入关,吉、黑两省的军队,暂不做调动,奉天各部队也不调动。”
“我决定,带重建的第三军团入关。”
“在关内,张总昌那个狗日的,一口气扩编了五个军,手底下有将近二十万人。” “直隶的吴恒,下辖四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一个重炮师,有将近十万人。”
“江苏有我们奉军两个师,三万多人。”
“粗略算了一下,吴恒和张总昌的两路人马加起来有三十多万。”
“放眼天下,哪路诸侯拥兵三十万?”
“重建的第三军团,有五万人。”
“合计三十五万兵力,足够应付关内的形势。”
“咱东北的子弟兵,还是镇守东北要紧,别老子前脚一走,后脚再冒出一个郭松龄。”
张大帅对郭松龄事件心有余悸,所以,此次入关,奉军老派们的兵力,全部不动,只调张汉卿重整后的第三军团入 关。
突然。
会议上的气氛瞬间沉默。
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了。
总参谋长杨宇霆老话重提:“大帅,郭松龄那事也该解决了,现在外界都在等着我们的处理结果。”
“如果这事我们不给外界一个交代,不给三十万奉军一个交代,以后人人都敢效仿郭松龄,东北岂还有安宁的日 子。”
此话一出。
老派们集体沉默。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只有士官派在给杨宇霆帮腔:“大帅,杨总长说的有道理,郭松龄一日不处置,一日难安人心。”
“为东北计,为死去的奉军将士计,请大帅下令处决叛将郭松龄。”
帅位上。
张大帅一言不发。
此事他也在考虑当中。
毕竟他儿子张汉卿铁了心要保郭鬼子,他这个做老子的,也不好和自己儿子把关系弄太僵。 但杨宇霆的士官派,为了郭松龄这事,几乎每次会议都提。
“郭松龄的事情,是我张汉卿对不住大家伙儿,我在这里再次给各位叔伯,各位前辈赔礼。” “希望大家看在我的薄面上,给茂宸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茂宸他只是受到冯玉详的唆使,才犯此大错。”
“我们都是普通人,茂宸也不例外,普通人哪可能不犯错?” “我们不能因为人家犯了一次错,就一杆子把人打死。”
张汉卿在保郭松龄这件事上,可谓不遗余力。
“汉卿,有些错犯一百次都不会有事,可有些错,犯一次,足以枪毙一百次。” 杨宇霆在这件事上丝毫不退让,哪怕张汉卿私底下好话说尽也没用。
如果这时候不能置郭松龄于死地,以后等小张掌了权,死的可就是他杨宇霆。 “反正我不同意枪毙郭松龄。”张汉卿道。
这时,张作相打圆场道:“不如这样,郭松龄是吴恒抓住的,他后天就要回奉天开会。” “届时,是杀还是放,让吴恒来决定。”
“省得你们二位为了郭松龄的事争来争去,有伤奉军的体面。” 此话一出。
杨宇霆顿时黑着一张脸。
谁都知道,吴恒是张汉卿的发小,要不是吴恒从中作梗,大帅派去锦州的人,早把郭松龄处决了,何至于让他活到 现在。
张汉卿却是心中一喜,以他和吴恒的交情,郭松龄有救了。 这时。
张大帅采纳张作相的建议:“就听辅臣的,这事交给吴子兴,人是他抓的,是杀是留,他来决定。” 一旁的吴俊升眼皮直跳,忙道:“军国大事,怎么能让他来决定,还是大帅和诸位商量着办。”
吴俊升是个老狐狸,他怎会不知,让吴恒来决定郭松龄的死活,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势必要得罪其中一方。 而杨宇霆是大帅的左右手,又是士官派的领头者,得罪了他,无异于树了一个强敌。
得罪张汉卿就更不行了,大帅培养接班人的心思,大家伙儿都看的出来。 大帅要是哪天两腿一蹬,嘎嘣死翘翘了,张汉卿就是东北的主人。
“二哥,你家那个兔崽子,打仗厉害,处理这种事,也一定能处理的漂漂亮亮,此事就这么定了。”大帅拍板定案 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