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冷风嗖嗖。 寒意袭人。 大帅府。
今天是高级将领会议。
只有一省督军、军团长级别的高级将领才能参加。
老派的吴俊升、汤玉麟、张景惠、张作相、汲金纯等人已至。 士官派的杨宇霆、常阴槐、姜登选、韩麟春等人。。
土派只有李景林、张总昌二人。
至于吴恒,老子吴俊升是老派,他也被归类为老派阵营。 帅府会议室的气氛有些沉闷。
大帅未至,各派的高级将领们,各干各的事。
吴俊升一双铜铃般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吴恒,如果这不是帅府会议室,估计他已经抄家伙冲上去了。 张作相闭着眼睛,老神自在。
汤玉麟摇头晃脑,小声哼着戏文。
杨宇霆双臂环抱在一起,一副胸有陈竹的样子。 其余诸位也是各干各的,互相都不交谈。
唯有张总昌趴在桌子上,呼噜声震的桌子都颤抖。 吴恒坐在张总昌旁边,闭目养神。
过了好一会儿。
外面卫兵的一声“大帅到。” 所有高级将领忙站起来。
张大帅披着将官呢子大衣走进来,来到帅位上坐下,高级将领们才缓缓落座。 “人到齐了?”
张大帅往周围扫了一眼,问道。
“齐了。”
杨宇霆回道。
“人齐了就开会,妈了个把子的,这狗日的天也太冷了,早些议完事,大家伙儿去帅府餐厅吃铜锅涮肉。” 张大帅的开场白,十分接地气。
众人顿时笑起来,气氛缓和了几分。
“今天我们要讨论的事情,主要是入关。”
“妈了个巴子,我们奉军几次入关,都被关内那些狗日的给破坏了。”
“这一次,我奉军要秉承大义入关,旨在一统天下,让老百姓吃饱饭,穿暖和。”
“至于怎么入关,与吴秀才怎么合作?这事得听听诸位的高见。”
大帅说完之后,目光缓缓从众人身上扫过。
“大帅,此次入关,我奉军当为北洋之最高政权。”
“以俺之见,安国军政府当成为唯一合法执政机构,至于咱们扶持起来的段执政,他也该下台歇息了,占着茅坑不 拉屎,不如把位置让出来,让大帅您来料理北洋政府这烂摊子。”
吴俊升作为张大帅的把兄弟,他第一个发言。
其实,他的发言也是张大帅授意的。
“大帅,俺张总昌第一个赞同您出来执政。”
“北洋各派系谁要是不服,俺亲自去找他说道说道。” 张总昌一副坚定拥护大帅的架势。
“大帅,现如今这个情况,您不站出来收拾烂摊子,谁有这个资格?”
“我汤二虎谁都不服,就服大帅您。” 汤玉麟也跟着表态道。
其余人等也跟着表态,大意和吴俊升的话差不多。
张大帅故作推辞:“这怎么能行,我何德何能,能担得起这么大担子?” “再说,我要是亲自执政,外面那些人,又该说关外的响马登台胡闹了。” “尤其是那个吴秀才,他能接受我来执政吗?”
“还有东南的孙传芳,这小子野心勃勃,不是一个善茬。”
张大帅担忧的无非就两个人,一个是吴佩孚,一个是孙传芳,至于皖系,在北洋派系的倾轧中已经垮台。 “大帅,这事包俺张总昌身上,我亲自去说服吴秀才和孙传芳。”张总昌拍着胸膛道。
张大帅沉吟了一小会儿:“既如此,你去和他们谈一下,人家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反正咱也不稀罕那个位置。”
大帅嘴上说着不稀罕,心里做梦都想执北洋之牛耳。 接着。
大帅开始说第二件事,道:“诸位,这几个月,我们不是丢城失地,就是内部平叛。” “现在是时候检讨一下,第三次奉直战争,我们他妈的为什么会败给孙传芳?”
“杨宇霆,你是参谋长,你来说几句?”
杨宇霆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开始检讨自己:“南方的直奉战争,失利在于我错估了孙传芳的野心,以及我们的军 队,在进入江浙地区之时,军纪涣散,烧杀抢掠,为江浙人民所痛恨,这才有了墙倒众人推的悲剧0 ”
“直奉战争的失败,让我痛定思痛,下决心整顿军纪。” 不得不说。
杨宇霆是一个甩锅小能手。
第三次直奉战争的失败,其实是因为他错估形势,反应迟钝,又下达了撤军的命令,引起奉军的连锁反应,才一败 涂地。
但他却直接把锅甩在了奉军的军纪上。 参会的都是聪明人,没有人去点破他。
毕竟杨宇霆这些年一直跟在大帅身边,屁颠屁颠的效力,还是有些功劳的。 “认识到错误就好,日后要加以改正。”
张大帅给杨宇霆的检讨画上句话,代表此事就此揭过。 旋即。
张大帅瞅了李景林一眼,道:“说一说郭鬼子反奉,他妈的,俺老张对他不薄,七万精锐交他手中。” “可人家不记得咱的好,趁着奉军在江浙失利,直接联合直隶军队起兵,进攻咱东三省老窝。”
坐在边上的李景林一听这话,忙站起来:“大帅,都是手下瞎了眼,被郭鬼子给蛊惑了,但手下念着您的好,迷途 知返,幸好没有铸成大错。”
“手下今天回来,是负荆请罪来了,您老要杀要剐,我没有任何怨言。” 闻言。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李景林属于‘半路出家,不是奉系的老人。
再者,他属于土派,与老派和士官派都没什么交际。 因此,也就没有人替他说话。
张总昌动了动嘴皮子,最后什么话也没说。
大帅思虑再三,道:“你伙同郭鬼子造反,这是死罪,但念你迷途知返,又与冯玉详在直隶打了那么多天,功过相 抵,不予追究。”
“谢大帅。”
李景林心中顿时一阵轻松,他真担心大帅把他抓起来,治他一个造反的罪。
“大帅,该谈谈郭鬼子的事了?”杨宇霆突然插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