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李宗仁叹了一口气,他对老伙计白崇禧的话深信不疑。
两人共事这么久,白崇禧在军事方面的预言,很少出错。
“自古以来,北伐便是难上加难,三国时期,诸葛武侯毕生都在北伐,可每一次都止步于关中。” “我们也是三次北伐,每一次都在败于两湖之地。”李宗仁有感而发。
“上一次大败,是老蒋不懂军事瞎指挥,才被吴佩孚有机可乘。”
“此番北洋军主帅换成了吴恒,此人比吴佩孚更狡猾奸诈,其实力强悍无比。”
“若是以后吴恒成了两湖地区的主人,北伐大业怕是要成为一场空梦。”白崇禧若有所意的笑道。 “健生的意思是,吴恒会夺取吴佩孚的地盘?”李宗仁皱眉道。
“这是必然的,吴佩孚引奉军来帮他守中原,和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等吴恒打败我们,他转身就会蚕食吴佩孚的 地盘,届时,又是一场好戏。”白崇禧笑道。
“吴佩孚上次与奉系合作的十分愉快,想必奉系不愿意就此失去吴佩孚这位盟友。”李宗仁道。
“上次奉系派出的是张汉卿和张总昌的部队,他们没有能力吞掉吴佩孚的地盘,可吴恒就不一样了,坐拥北方数 省,麾下五六十万大军,他若要蚕食吴佩孚的地盘,不出半个月,两湖地区和河南便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白崇禧分 析道。
武汉。
奉直联军司令部。
作为司令官的吴恒,十分惬意。
他处理毕今天的军务,换上便装,带上卫队,前往武汉三镇游览山水。 自在又悠哉。
关于前线的军事,他倒是不怎么操心。
以梁初衷第一军的武器装备,再加上第一军五万多人,士兵全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
指挥官梁初衷随他南征北战,又在西北陆军将官班受训一段时日,指挥造诣提升许多。 当然,对付狡猾如狐的白崇禧,可能有点儿吃力。
但有吴恒掌握全局,只要梁初衷不利令智昏,常德之战,乃至整个湖南之战,都会以奉军的全线胜利而载入史册。 “大帅。”
副官曹生拿着刚收到的电报跑步过来:“军情处已查明,北伐军第一军,进驻常德,第七、第八军派出九 个步兵团,协助北伐第一军守备常德。”
“奉军第一军各部,正沿石门以北、以东两个方向,往常德地区徐徐推进。” 闻言。
吴恒剑眉一挑,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有意思,守卫常德的居然是北伐第一军。” 他之前也曾设想过北伐军哪支部队守常德?
他推测可能会是李宗仁、白崇禧的第七军。 毕竟第一军石门惨败,需要一段时间休整。
第八军唐生智所部,看似兵强马壮,实则不堪一击。
出乎意料的是,守备常德的军队,竟是北伐第一军,蒋某人的嫡系。 不难看出,此时的蒋某人,政治手腕不算太强。
否则,守备常德的部队,又怎会是北伐第一军。 不过。
这倒也是件好事。
消灭了第一军,蒋某人从此成为有名无实的北伐军总司令
李宗仁、白崇禧、唐生智、陈铭枢、张发奎、汪静卫等人,便可以放开手脚去折腾。 他们折腾的越欢,对吴恒乃至北洋军政府最为有利。
旋即。
他吩咐道:“曹副官,给梁初衷发报,守常德之北伐军,系蒋总司令的嫡系北伐第一军。”
“第一军大概有两个师的兵力,约两万多人,另北伐第七、第八军调九个步兵团协助守城。”
“军令,奉军第一军各部,当于明天傍晚,扫除常德地区外围北伐军,后日正午,集中所有火炮,轰开常德城门, 集中轻重机枪、冲锋枪、突击步枪,组成重火力分队,像尖刀一般,插入常德城中。”
“常德之战,当于本月下旬结束,届时,第一军各部当论功行赏,晋军职,授勋章,领大洋。” 吴恒口述军令的时候,眉宇之间,自信非凡,眼神中有脾睨天下的风采。
“是,大帅。” 曹副官恭敬道。
“对了,一会儿把徐永昌请过来,就说我请他吃饭。”吴恒吩咐道。 “是。”
曹副官恭敬转身下去。 一个小时后。
汉口。 东湖。
此时临近初冬。
湖面上的水清澈见底。 波光粼 粼
别有一番精致。
在东湖边上,有一座张记酒楼。
据说,这家张记酒楼自前清开始,一直经营到民国,已历百年,因其独特的口味,享誉四海。 前来武汉的商人、显贵、名流,纷纷要来汉口东湖上的张记酒楼,尝一尝这名闻天下的美食。 吴恒也不例外。
他穿着便装,带着随从,在张记酒楼订了一个雅间,点了一桌的好酒好菜。 不一会儿。
徐永昌穿着一袭长袍来到雅间。
“大帅今日怎会有这般雅兴?”徐永昌坐下之后笑道。
“初来中原宝地,四处走走,看一看这中原的山川河流,品一品这难得的人间美味。”吴恒道。 徐永昌笑了笑,大帅突然召他来此吃饭。
绝不是为了品一品难得的人间美味。
“大帅,听闻第一军快要进入常德境内,常德是湖南的门户,北伐军必会派重兵把守。”徐永昌道。 吴恒不动声色的问道:“次宸以为,梁初衷一个军,能横扫湖南境内的北伐军吗?”
闻言。
徐永昌顿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可否认。
大帅麾下的第一军、第二军、第三军、第四军,乃至入疆戍边的第七军,都是精锐之师,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 0
尤其是第一军,追随大帅从南打到东北,又在直隶打败国民军,进军青海,击败西北军,消灭青海马家军,可谓战 功赫赫,功勋累累。
但湖南境内的北伐军,约有十多万人,以一个军的兵力,横扫湖南恐怕有些吃力。
“大帅,保险起家,不如从第五军,再调两个旅开进湖南,掩护第一军的侧翼。”徐永昌道。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