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 初十。
中原大地,冷风呼啸,冰冷刺骨。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冷几分。
以靳云鹏为首的河南军阀,被东北奉系军队击溃,奉军遂占领河南郑州。。 同日。
西北奉系第三军王树常部,一路攻城拔寨,在机械化快速行军下,抵达洛阳城下。
洛阳是直军大本营,亦是直系统帅吴佩孚的老巢,有守军两个步兵旅,约一万多人。
吴佩孚得知西北奉军兵临城下之际,带着卫队旅,从东门撤出,直奔川蜀。 他于当日通电全国,再次下野。
奉军第三军在经过短暂的战斗,拿下千年古都洛阳。 而此时,东北奉军距洛阳不足五十公里。
其先头部队得知西北奉军拿下洛阳,遂将此消息上报给奉军司令部。 司令部。
张汉卿和韩麟春正在商议,如何攻取洛阳?
却收到先头部队的紧急电文,洛阳被西北奉军攻下,两人一脸的错愕。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
张汉卿气的直接摔了杯子,他辛辛苦苦的在前线与直系军阀作战,好不容易击溃了直军主力,结果桃子被西北奉军 给摘走
“人家技高一筹,我们认栽吧。”韩麟春苦笑不已,心想张家父子的这番图谋,镜花水月一场空。 “老子辛辛苦苦打了这么久,他们从后面摘桃子,有这么干的吗?”
张汉卿心想此次击败十几万直军,他的第三军团伤亡近七千余人,却被别人给摘了果子,他如何跟部下解释? “少帅,此事当上报大元帅府,请大帅定夺。”
韩麟春是个明白人,事已至此,除非大帅下令,武力夺取洛阳,再无其他办法。 但他估计,大帅多半会捏着鼻子认了这事。
毕竟奉系内讧,损耗的是自家实力。
而且,东北奉军不一定打得过西北奉军。 “也只能上报大元帅府了…。”
“吴子兴够阴的,我们在北边和直军干了十几天,伤亡一万多人,他不声不响的夺了洛阳…。” 张汉卿又一次重新认识了他的发小吴恒。
“汉卿,中原乃四战之地,扼西北入中原的咽喉,他吴子兴若是不占河南,两湖之地又如何自保?” 韩麟春倒是挺理解吴恒的,这事要搁在他身上,他也这么干。
“他想占中原重地,我没意见,但是他不应该拿我们当枪使。”张汉卿气的想骂娘,打了半天,给吴恒做了嫁衣。
“少帅,既然人家都把洛阳给占了,我们这么热火朝天的往洛阳行军,已于事无补,不如先让部队就地停下,等大
帅有了决断,再做定计。”韩韦麟春道。 “按你说的办。”
张汉卿气愤道:“按照我的性子,真想拉开架势跟他干一仗,都说他吴子兴骁勇善战,麾下奉军战力彪悍,我就不 信这个邪。”
“少帅,咱可不能意气用事,毕竟大家都在一口锅里搅勺,真要是干起来,不是让外人笑话?”
韩麟春心想盛名之下无虚士,吴恒纵横南北,手里要真是没几把刷子,又何以能手握几十万大军。
北平。
大元帅府。
张大帅老当益壮,刚和六姨太亲热毕,就接到手下送来的两封电报。 第一封电报,吴佩孚通电下野。
第二封电报,奉军大败靳云鹏率领的直军,占领了郑州及周边数县,但洛阳被西北奉军所占。 “妈了个巴子…他妈了个巴子。”
张大帅气的直哆嗦,忙安排卫兵去喊杨宇霆过来。 一会儿后。
杨宇霆来到大元帅府。
张大帅气的直骂:“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六子他们在北边和二十万直军干了十多天,伤亡将近两万人,才打败靳 云鹏的直军,可吴子兴这个混蛋,趁着六子和直军大战,不声不响的夺了洛阳。”
闻言。
杨宇霆一点儿也不意外,之前他就说过,吴子兴必会杀一个回马枪,如今果然应验。
“大帅,西北奉军占领洛阳已成事实,我们应该考虑的是,是夺回洛阳,还是与他们谈判,让他们主动交出洛阳?” 杨宇霆道。
“别扯淡了,吃到嘴里的肉,他能给你吐出来。”张大帅心想让吴恒交出洛阳,怎么可能。
“那就只能打了,武力见真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双方心里就有底了。”杨宇霆道。 ““打?”
张大帅忙摆了摆手,道:“不能打,如今天下混乱,咱奉系能独占大半个天下,靠的是团结,如果我们和西北奉系 分家,我这大元帅还能当安稳吗?”
“大帅,眼下西北奉军主力尽数调往中原,直隶奉军攻打山西的阎老西,陕西守军正与冯玉详交战,江苏奉军入浙 支援孙传芳,此时若是动手,乃最佳良机,错过这一次,以后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杨宇霆认为,东北奉系和西北奉系迟早会分道扬镳。 与其等到日后闹翻,不如现在就闹翻。
毕竟吴恒四面作战,手中兵力捉襟见肘。
若东北奉军进入绥远,再由绥远进入陕甘宁青四省,他敢断言,不出三个月,西北可定。 闻言。
张大帅有一丝意动。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东北奉军若是进入西北,势必会让阎老西和冯玉详钻了空子。 相比起冯玉详这个坏种,他情愿西北之地尽属吴恒。
毕竟吴恒再怎么说,也是奉系中人。
而冯玉详、阎老西之流,尽是一些朝三暮四,谄媚求荣之辈。 “不能开战,这是底线。”
张大帅皱眉道:“吴子兴虽将西北奉军主力调往中原战场,可他在西北仍有二三十万兵马,就算东北奉军精锐尽 出,也未必能打得过。”
“再者说了,若是与吴子兴开战,我那些老兄弟们是不会同意的。”
“黑省督办吴俊升,他第一个不答应,吉省的张作相也不会答应,还有热河的汤玉麟,他也不会答应。” “若东北与西北奉军开战,咱奉系好不容易夺取的大半个天下,就会被旁人窃取。”
“俗话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