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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朱允熥的一个梦

    三人围桌而坐,蓝玉面对着朱雄英和朱允熥兄弟俩,神色凝重地开始分析当下的朝堂形势。

    “殿下,如今这朝堂局势,可谓错综复杂。先说说吕氏,自先敬懿太子妃(常氏)故去后,吕氏在东宫的地位日益凸显。她心思缜密,善于阴谋,为朱允炆筹谋不断。吕氏一族虽然死了吕本这个领头羊,但是在朝中也渐有势力抬头之势,其背后不乏一些江南文官还有投机取巧之辈的支持。但吕氏虽有野心,却也有其弱点。她根基尚浅,且之前行事过于急切,恐会引起他人反感。臣猜想,陛下可能会有一些证据,只不过考虑到什么,会有隐忍不发的打算。”蓝玉微微停顿,观察着兄弟俩的反应。

    朱雄英微微皱眉,若有所思。朱允熥则是一脸愤恨,回想起了他当初在东宫不愉快的经历。这般想着,他也就恨恨地开口,说道:“还能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他那好孙子朱允炆么。因为朱允炆像朱标……”

    朱雄英轻轻地拍了拍允熥的手背,摇了摇头。朱允熥看了哥哥的表情,也就换了称呼,继续说道:“朱允炆刻意模仿父亲的样子,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正对了陛下他们的心思,所以陛下他们为了给朱允炆铺路,才会做出这许多的举动。至于现在隐忍不发,估计是陛下心里突然有些愧疚,所以才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清算舅姥爷你们呢。”

    “允熥,你为何这么猜测?”朱雄英知道弟弟有心结,也就暂时不去在意他的称呼。不过他对朱允熥的话倒是比较好奇。朱允熥自然不会对哥哥隐瞒,他继续说道:“在随张天师离开前,我曾经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并没有这些奇遇,哥哥也没有回来。朱允炆被立为皇太孙,随后陛下把舅姥爷他们这些淮西武将杀得杀,贬得贬,整个朝堂上几乎只剩文臣。那些人哪里会带兵打仗?后来朱允炆登基,是建文皇帝。燕王被他逼得起兵谋反,朱允炆大败,不知下落,燕王进京做了皇帝,而我被建文还有燕王一直圈禁了二十多年。我不知道梦里这些是不是真实的,但是我相信它必然有迹可循。”

    朱雄英心疼地用小胳膊小手抱住弟弟,安慰道:“允熥不怕,有哥哥在,你不会像你梦里那样的。”朱允熥听到哥哥这么说,重重地点点头,他相信哥哥一定能护住他。

    “陛下为了那个庶子,竟然做到如此地步?这庶子到底是做得和懿文太子有多像啊?”蓝玉听说自己被朱元璋就这么处理了,给朱允炆那个庶子铺路,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可以接受自己死,但决不能死得这么窝囊。为了朱雄英甚至是朱允熥死,他毫无怨言。但是如果是朱允炆那个庶子,他不服!

    朱雄英刚安抚好弟弟,又得安抚舅姥爷“凉国公不必担心,雄英还在,拼了命也不能让皇爷爷再多造这无所谓的杀孽了。况且刚才允熥也说了,后来咱们除了吕氏,还有一个最大的敌人。”说到这里,朱雄英自己的神情也落寞了一些,

    朱允熥面露疑惑,问道:“燕王对哥哥来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允熥你那时候还小,不知道。当时在应天陪伴在咱们身边的几个叔叔里,属三叔和四叔比较疼我,对我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像二叔有些暴躁,五叔六叔他们天天在屋子里研究东西也不出来,所以我对天天陪我的三叔四叔感情总会是不同的。”朱雄英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是不知道允炆到底做了什么,竟能逼得四叔造反,还夺了父亲这一支的皇位。”

    蓝玉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沉声道:“燕王朱棣,实乃殿下兄弟二人之大患。燕王久居北平,手握重兵,且有雄才大略。他在北疆屡立战功,声名远扬。当年,臣就跟太子提过,燕王不得不防,太子没有同意。如今,允熥殿下的梦境可以证实了,燕王对皇位虎视眈眈,其心昭然若揭。若不加以防范,日后必成大患。”

    朱雄英又叹了一口气,他从小和叔叔们感情深厚,实在也不太愿意和叔叔们在战场上相见。忽然,他又想起什么,问朱允熥道“允熥,四叔造反,其他的叔叔没有反应吗?二叔三叔他们呢?”

    朱允熥回想了一下,回答道“我记得二叔三叔好像都在陛下薨逝之前去世了,秦藩我没印象,晋藩的济熺堂兄因为反对燕王,后来还被燕王构陷囚禁,其他藩王我就不太熟悉了。至于我在凤阳以后的事情,我就更不知道了。”

    蓝玉听了这个消息,对朱雄英说道“殿下,臣觉得其他藩王不一定可靠。但是晋王朱棡一脉绝对可以为殿下外援。若是晋王去世很早,不如给他看看身体。晋王若在,宗法上就能压制朱棣。臣不才,用兵作战上也敢和朱棣较量较量。如此内外联动,保管叫那朱棣翻不起浪花来。”

    “不管要不要和四叔兵戎相见,给三叔调养身体都是必要的。允熥,你跟张三丰张天师学过大医精诚封术法不是吗?咱们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三叔吧。”朱雄英想了想,对朱允熥说道。

    “哥哥定个日期就行,我完全没问题。”朱允熥拍拍胸脯保证道。朱雄英点点头,又对蓝玉说道“舅姥爷,我知道咱们淮西武将们都听你的,你可得让他们沉住气,同时防范着吕氏的破坏。比方说,江夏侯周德兴就跟吕氏走的很近,所以你们咱更加小心。至于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你们如果信得过我,我一定会给你们安排好的。”

    “殿下说的哪里话,淮西人永远是殿下最忠实的后盾。殿下放心,臣一定把殿下的意思带到。”蓝玉怎么可能让自家外甥孙失望,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朱雄英和朱允熥兄弟俩自然是相信蓝玉的能力,话说的足够多了,也就不再多停留,由朱允熥抱着朱雄英就飘然远离了凉国公府,留下一个兴奋到睡不着觉,因为自己外甥孙而格外开心的舅姥爷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