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看到秦、晋、燕三个藩王在队列最前,马上就要离开,立马出声招呼道:“二叔三叔四叔,你们等一下!”
大侄子喊自己了,三王也不能装听不见,马上就冲到了朱雄英面前。其他藩王虽然很好奇,但是也没有敢留在原地偷听的,都是该走自己就走自己的。很快,场面中就只剩朱雄英一行人还有三个藩王了。
朱雄英对正要行礼的三个藩王说道:“各位叔叔不必多礼,自家叔侄说话,不讲那些虚的。云奇爷爷,给叔叔们上座位吧。”
云奇答了一声“是”,招呼着手下的小太监们搬来七个凳子,正好朱雄英兄弟四个和三个藩王一人一座。三个藩王乖乖地听着朱雄英安排坐下,也没出声说话,毕竟父皇身边的云奇公公看着呢,他们也不敢拿出叔叔的架子,更不敢对皇太孙置之不理一走了之。
坐下来的秦王等人显得更加拘谨,八尺汉子缩在一块,有种莫名的滑稽感。朱允熥和两个小的都偷偷笑了一下。朱雄英则是清清嗓子,开口道:“三位叔叔都是守卫边疆的塞王,也是宗室里德高望重的长辈,有些话,侄儿也需要跟叔叔们讲。叔叔们放心,这话皇爷爷都是知道的,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咱们叔侄就敞开了说吧。”
“侄儿是死而复生之人,这一点没必要避讳。说实话,当我重回大明的时候,如果不是允熥,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度过最初那段时间。这十年后的大明,对我来说,是十分的迷茫,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甚至连父亲也不在了。但是我相信,咱们朱家人的情意不会变。即便是父亲不在了,我还有叔父们。记得我小时候,叔父们就是那么疼爱我,带着我去做很多好玩的事情。皇爷爷也跟我说,你的叔父们,会成为你坚实的靠山。”
“如今皇爷爷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得劲了。父亲不在,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在上书房里辛苦着。叔叔们,有时候我真的很难过。我在想,我现在如果是长大了的我多好啊,皇爷爷就不会那么辛苦了。或者叔叔们能陪在皇爷爷身边也好啊。可是我不争气,帮不了皇爷爷什么忙,是我没用。”朱雄英说着,已经哽咽了。被封为皇太孙看似风光,但是朱雄英毕竟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他少了十年的时间学习成长。如今要以稚嫩的双肩担起这副重担,对于他来说,是一个艰巨的考验。今天借着这个机会,他终于可以在几个叔叔面前诉说一番,排解排解他的压力。
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不说朱允熥带着朱允熞和朱允熙在后面抹眼泪,就连秦王、晋王和燕王三个人都开始眼眶湿润了。秦王和燕王甚至在心里开始偷偷检讨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雄英他还只是个孩子啊,自己的那些做法是不是有点不是人了……
还是晋王朱棡开口,说道:“太孙殿下,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请殿下更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大明经受不住再次失去殿下的动荡了,陛下虽然辛苦,但是殿下也殊为不易,若是急于求成,反倒不好。请太孙殿下以大局为重,保护好自己啊!”
“臣附议!”
“臣附议!”
秦王和燕王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完全走出来,听着晋王刚刚发言的开头结尾,下意识地附和道。朱雄英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三个叔叔说道:“雄英有些情不自禁了,叔叔们可别笑话我。”
“不会不会不会。”三个王爷看着害羞的朱雄英,思维纷纷飘散到他们带着小时候的朱雄英一起玩一起闹的场景,尤其是朱樉朱棣瞬间把其他的什么算计什么防备都给忘了,都在心里直呼“大侄子好可爱!”“雄英真好啊!”等等,不一而足。
行了,小小藩王,哥哥已经拿下了。旁边观察的朱允熥总结道。也只有他哥有这种效果了,是各大藩王从小带大的,感情深,就算有点摩擦,他哥现在一撒娇,保证让这些叔叔们回忆起曾经的美好岁月,放下心里的防备。他和朱允熞朱允熙就不行,虽然也是东宫的孩子,但是不熟,和藩王们真不熟。现在既然哥哥已经搞定秦晋燕三王,后面就好办了。
果然,朱雄英说:“雄英觉得自己学识尚浅,想请三位叔叔的世子留在应天,陪雄英一同学习。如此一来,我们可以互相切磋,共同进步。同时,我们也能一起培养感情,将来我父亲与叔叔们的情意,下一代也不会散了。”
晋王朱棡带头答应道:“没问题,我儿朱济熺,自当留在应天,陪皇太孙学习。皇太孙若有差遣,尽管吩咐他便是!”
秦王朱樉和燕王朱棣也不甘示弱,马上表示自家世子朱尚炳和朱高炽也都可以留在应天。三个王爷马上回到队伍,向自家儿子宣布了留在应天的事情。当然,晋王朱棡是演的,因为他本来就和朱济熺商量好了这件事,现在,只不过是做场戏带秦藩和燕藩节奏罢了。
秦藩的朱尚炳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听说不用回秦藩而是留在应天还是很开心的,马上同意了下来。燕藩的朱高炽就想的很多了,他皱眉思索了一下,问朱棣道:“父王,你这不是卖儿子吗?原本我是不用留在应天的啊。这下回不去自己的藩国,谁知道会有什么情况?”
朱棣反应了过来,但是他也有点骑虎难下了。毕竟自己已经答应了大侄子,如果高炽不留下来,自己就是失信于人,云奇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和老爷子说。要是留下了,自己在燕藩就少了个好帮手,甚至以后……
“罢了高炽,你还是留下吧。你雄英大哥他也不容易,你就当为父王照顾一下他吧。”朱棣叹了一口气,拍拍朱高炽的肩膀,劝道。朱高炽听了,也木着脸不说话了,认命地往回走。
有个卖儿子的爹,他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