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黑黢黢的逼仄房间,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张三丰带着朱雄英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点亮火折子,发现这装扮像是一间暗牢。甚至里面还有锈迹斑斑的栅栏,里面还关着一个人。此人衣衫褴褛,头发凌乱地遮住了面容,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朱雄英心中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余家别院之下,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秘密。
张三丰走近栅栏,轻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被关在此处?”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充满惊恐与绝望的眼睛,嘴唇颤抖着,却半晌说不出话来。张三丰眉头微皱,他施展内力,一股柔和的力量传入那人的体内,让他渐渐平静下来,不一会儿,他竟然昏睡了过去。
见那人竟然睡着了,朱雄英说道“张天师,按余家的作风来说,关在这里的说不定不是坏人。不如我们把他带走问问吧,问出来的东西八成会有用的。”
“行啊,没问题。”张三丰拍拍手,立刻有两名武当弟子从附近赶了过来。在朱雄英惊讶的目光中,解释道“有什么问题吗?要不然贫道带着他,让贫道两个徒孙带你?”朱雄英连忙摇头,那还是张天师的怀抱更安全点。
张三丰对两个武当弟子指示道“先把这人抬回仁和县去,看住了,过几天我自然会去处理。”两名弟子立马领命,抬起人就跑。张三丰则是抱起朱雄英,从容撤退。至于朱允熥,他们有信心这小子一定没问题。
果然,回到宣纸店的时候,朱允熥早就已经安全回归。见着哥哥和张天师也回来了,马上抛下李景隆等听自己诉苦的听众,转头向哥哥开始诉苦。
“哥哥哎,你是不知道那情况有多凶险。我刚给那个余元华点上穴想翻找东西,窗外面突然就开始喊‘什么人!’(此处省略327个字)事态紧急,我只能抓起他书桌上的一堆东西赶紧走。喏,东西都在这儿了,你们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用。”
朱允熥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惊心动魄,就算是李景隆和常升等人听第二遍了还是觉得惊险万分,朱雄英也是如此。不过张三丰听了,倒是对朱允熥说道“允熥啊,听你这么说,确实太危险了。下次还是我和你哥去就行了,你留在家里看门,好不好?”
“那哪儿行!张天师,为了哥哥,这点苦也不算什么嘛,我能忍,能忍,没问题的。啊哈哈哈,天这么晚了,大家也该睡了吧。晚安晚安。”说完,朱允熥抱起朱雄英“落荒而逃”,弄得众人忍俊不禁。
(全程没怎么说话但是一直被ue甚至被抱来抱去的朱雄英???)
休整了几日,除了留下曹国公府的管家留守店铺之外,其他人动身前往仁和县。除了看看浙江承宣布政使司等处官员,就是要专门审一审从余家别院里带出来的那个怪人。至于钱塘县的摊子,就交给蒋瓛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吧。
到了仁和县,众人来到了此地的道观里,反正刷张三丰的脸就足够了。只不过,面见这人的人选,最终是选择了朱允熥和常升。毕竟这两个人一个是吴王,一个是吴王长史,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朱允熥和常升接下任务,稍作准备就去了安置那人的屋子。进了屋,那人刚刚转醒,见朱允熥和常升进屋,下意识地就想躲避,却发现无处可躲。不过当看到朱允熥和常升的样子,不像是之前虐待他的人那样,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你别害怕,本王乃是陛下亲封的吴王朱允熥,这杭州府也算是孤的封地。这位就是吴王长史,也是本王的舅舅常升。你是谁?为什么会被关在那个小黑屋里,可以跟孤说说。”朱允熥自报家门后,又问道。
“原来是吴王殿下当面,下官浙江提刑按察使安平山,参见吴王殿下。”床上的人听到吴王朱允熥的身份,十分激动,马上就想大礼参拜。可惜他的身体太过虚弱,挣扎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朱允熥赶忙拉住他,说道“安大人不必多礼。本王知道你现在的情况,这些虚礼就不要多讲了。你就跟本王说说,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平山口唇干裂,声音沙哑地说道:“下官在浙江为官多年,这余家的行径早就引起了下官的注意。他们看似遵纪守法,安心教化学子提升自己的影响力,可暗中却与各方势力往来密切。下官收到线报,说余家有大量不明来路的人进出,而且他们还频繁与一些官员接触,这种情况引起了下官的警觉,因为和余家交往的官员太多了,那些不明来路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和官员们有所勾结。”
他顿了顿,接过朱允熥递来的水,道了谢,喝了一口后继续说道:“下官身为朝廷命官,浙江提刑按察使司的按察使,怎能坐视不理?下官也知道此事凶险,可职责所在,不容退缩。于是,下官决定趁着余家又一次邀请浙江三司官员的机会,特地前来探察。”
“下官本以为自己小心谨慎,不会轻易被发现意图。却没料到,余家竟如此狡诈,在我刚踏入他们宅中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异样。可是席间余家当时在杭州的主事之人邀请我单独说话,等我到了房间,便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随后就失去了知觉。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密室之中,周围弥漫着腐烂死亡的气息。下官多次尝试逃脱,却因看守太过严密而无法成功。若不是吴王殿下及时赶到,下官这条命,恐怕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常升眉头微皱地说道“余家此举,定有不可告人之秘。殿下,看来此事不简单。”朱允熥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沉思“余家的势力盘根错节,安大人此次发现,怕是真的触及到他们的核心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