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大人!”县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直接向郡守表忠心:“张钰所说之事,下官完全不知情啊,下官只是惧怕都乡侯的滔天权势,被迫按照他的要求做的,至于都乡侯真实意图,下官完全不知道啊!请大人明鉴!”
县令这是把张钰的强词夺理当成是张家得到的密报,开玩笑,两个宦官竟然想要争夺皇权,谋害当今陛下的两个皇子,这种事情,谁沾上一星半点,不是抄家灭族的祸患啊。
宦官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子嗣,就算真的牢牢将权力攥在手里到死,那他死后呢?他遗留下来的党羽还不是会被人清算?
从古至今,就没听说过宦官能当皇帝的!
县令在帝国的官员当中位置再低,那也是一方百姓的青天,能做到这个份上,那个不是人精,现在不撇清关系,难道等到事发开始清算时再撇清吗?
“你那点破事自己想办法解决。”
郡守对县令说罢,转头对张钰说道:“你若担心刘备,我可带刘备在身边,一起去良乡。”
张钰一听,这郡守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宁愿放弃涿县,也不肯放弃良乡。
“也是,若是良乡丢了,一旦敌人兵锋指向州牧治所,这涿郡郡守的位置怕是也要丢了。”张钰想到这里,又明白郡守这是想拿刘备当筹谋让张家入局。
张钰想了想笑道:“那是自然好,大人顺便把涿县的汉室宗亲都带走吧,他们现在既然引外族入侵,很明显是想尽可能的屠戮涿郡的汉室宗亲,大人若是不嫌,我们张家愿意一起去良乡。”
县令听到郡守和张钰的对话,知道这两人正在进行拉扯,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现在是自身难保,倒也不用夹在两方势力中左右为难。
郡守听完张钰的话,也笑了,他开口说道:“早就听闻张家少爷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队伍我肯定是要带到良乡的,刘备我可以不带走,但是涿县不能丢,你可以愿意?”
“行。”张钰回答的十分干脆。
“没有其他的条件?”郡守见张钰答应的如此痛快,他自己反而吃不准了。
“怎的?大人是觉得我答应的如此痛快,肯定不会尽心保全涿县是吗?”
“没错。”郡守点点头。
“大人想的没错,我确实没打算保全涿县。”
张钰笑着承认了。
郡守不恼,他知道张钰还有话说。
“大人把主力带走,留下的什么人,大人心里自然清楚,我无官无职,这些人更不会服我,若敌人绕良乡而南下,许以重利诱惑守军,则涿县危矣,甚至可能还会把我们张家绑了献敌来获取重利。大人一走,我们张家也走便是,我们又没有守土有责的束缚。”
郡守认真听完,依旧不恼,他知道张钰这是要官,他想了想,开口说道:“涿县县令和县司马都已经有人,而且就算我给你,你也不会要吧?”
县令一听自己官位要不保,赶紧竖起耳朵听张钰答复。
“两位大人处世英明,不需要换人。”
县令一听,心中松了口气。
“县中其他官职给你,也难以起到成效,我手下有左右兵曹史,按律,我还可以设中兵曹史一人,我给你郡属官,虽位卑,但也是郡属官,也够掣肘县级官吏,你说对吧?庄县令?”
“大人不在时,我等唯张曹史马首是瞻。”
县令这话说的就极有艺术,那意思是郡守不在,他们听张钰的,等郡守回来了,那还是听郡守的。
郡守听完,对县令的回答十分满意,他点点头,又继续问张钰:“有庄县令的承诺,中曹史又主军事,你可愿意?”
“谢大人提携。”张钰说罢行礼,算是同意了这个条件互换。
“你若能保涿县平安,回来我有重赏。”该画的饼,郡守还是会继续画的。
“张家想举个孝廉,到时还请大人提携。”张钰才不吃这种大饼,他直接提出张家的条件。
郡守听完一愣,他看了看张钰,开口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回禀大人,小子十二岁了。”
“十二岁?哈哈哈哈,十二岁的中曹史,唉,十二岁的中曹史。”郡守说着,就往外走,他没有直接回应张钰提出的条件,张家已经有中兴之势,之前不涉朝政一心赚钱,很多官员就把张家当做提款机,需要钱时就找张家要,相应的也会给张家提供更多的赚钱特权和机会。
但是,一旦开始介入朝政,以张家现在的强大,恐怕会让风雨飘摇的朝廷变得更加危险了。
只是,郡守也清楚,张家完全可以绕过他来举孝廉,此事还真不是他一个小小郡守就能阻拦的,与其考虑如何阻止张家涉政,还不如考虑一下怎么让张钰这十二岁的孩童成为中曹史更加名正言顺,以免被政敌借机打压自己才是。
郡守带走涿县主力离开后,县令和县司马就想当甩手掌柜了,单单从俸禄上说,县令供奉是秩千石,县司马也有秩四百石,郡兵曹史只是秩比三百石,你让两个官老爷听一个郡兵曹史的指挥,就算是张钰身份不同,让人看着也很难看不是?
还不如就此当个甩手掌柜,两人直接闭门不出,让张钰自己折腾去就好了。
张钰怎么能让这两个人得偿所愿,郡守为了让张家入局,这一次干脆临时性的把郡属官都带走了,就留下张钰这一个郡属官,一旦县令和县司马撂挑子,其他县官还不是有样学样的,张家又不是造反,就算是造反,也不可能全部取而代之,毕竟城外还有很多事情要负责。
于是张钰提议,县城归县令和县司马负责,城外归他负责,只是在张家要留人在城中作保一事,双方一时间难以达成一致。
张钰肯定是要把刘备留在身边的,而张家核心人员自然也是要出城进驻张家庄园的,而县令和县司马对于张钰的要求表示难以接受,他们担心刘备和张家核心人员一旦离开县城,则张家必然不会全力保护涿县,一旦城破,一个小小的郡中曹史又不用为此承担什么罪责,天塌下来,有他们顶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