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赵芸才开口说话:“你的下策该不会是让各家都撤入涿县县城,执行坚壁清野跟鲜卑人耗着吧?”
张钰默认了。
龚二爷见张钰默认,立马就急了:“涿县才多大,能容纳我们那么多人?到时进不去的怎么办?更别说各家那些物资,哪里是那么容易运进县城的?”
“确实,各家这些年,跟我们张家做生意确实赚到了一些钱,大家也都学我们,把赚到的主要都运回到涿县境内,所以就算其他地方糟了兵灾匪患,就算有所损失,但是既不伤筋,也不动骨,我说的对吧。”
张钰再次把赵芸和龚二爷给说沉默了。
“张钰,你要老这么说话,那就没办法谈下去了,给个痛快话,跟你去良乡不是不行,你给我们什么担保?别说什么张家信誉,口说无凭的事情,有几个会信?”赵芸不想这样浪费时间,她得为赵家争取最大利益。
“联姻,互嫁互娶,行就行,不行我也没办法,我先说好,我爹就生了我一个男的,我不介意多娶几个,但是我们能嫁的只有旁系。”
龚二爷听完,看了眼赵芸,担心赵家抢先,于是主动说道:“联姻是好主意,但是,不可能有一堆正妻吧?”
“于礼法不合,自然不会有一堆正妻,就各家现在这个情况,谁给我当正妻,其他家也不会服吧?我建议都是旁系联姻,大家都公平,非要给我当侧室,我也不拒绝。”
张钰还想再说,一名传令兵进来传话,说是郡守派来的传令官求见。
“快请。”张钰连忙起身出去迎接,龚二爷和赵芸紧随其后。
“中兵曹史,我本是奉命来探查战斗情况和转达郡守大人的命令,没想到中兵曹史少年英雄,竟然将敌人骑兵全部击溃,着实令人吃惊啊。”传令官上来就拍张钰的马屁,只是言辞间只称呼张钰官名,颇不把张家放在眼里,毕竟不是每个幽州人都喜欢张家的,正所谓众口难调嘛。
张钰迎着传令官进入大厅:“大人谬赞,只是我等运气好,碰到敌人轻敌分兵,才有此战绩。不知道鲜卑人在良乡处还有多少人?动向又如何?”
“具体人数还不知道,但是估摸有三四千人。”传令官察觉到张钰在套汉军的情报,于是模糊的回答,想要应付过去。
“四千人,还有一万在上谷郡。”龚二爷心直口快,直接把降兵说的情报告诉给传令官。
“这是哪里来的情报???”传令官一听就惊了,连坐都不肯坐了,大有核对完情报就要回去禀报的意思。
“他们鲜卑人主将迟弘模的亲兵亲口所述,因为担心情报有误,还跟其他降兵进行核对,大致无误。”张钰本来想先套汉军情报,结果被龚二爷这么一搞,汉军的情报没有套出来,反而把自己掌握的情报悉数告知了。
“大人,那下官就不久留了,还请大人给下官多备两匹马,下官得即刻回禀郡守大人。”传令官要完马匹,转身就想走,此时他不再称呼张钰官职,也是为了从张家要两匹马用。
“大人不急,”张钰却一把拉住传令官的手腕。
“这是?”传令官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十分不解。
“这个情报谁都能回去上报,大人可想好提供什么解决方案吗?”
“嗯?”传令官先是一懵,继而就反应过来张钰这是要帮自己啊,他连忙换上笑脸:“还请张大人明示。”
这一会功夫,传令官已经换了三个称呼,就连龚二爷都觉得这传令官当真是有点小人作风了。
“我有两计,一计是固守良乡,同时向州牧大人求援,以防止敌军主力南下,但是涿县必然会被摧残,到时郡守大人的治所将不复存在。”
传令官一听吓了一跳,他在涿县也有产业,不然怎么给郡守当传令官这么重要的职位,他赶紧询问另一计:“另一计呢?”
“调涿县可用之兵,将敌人困在良乡不让其南下。”
赵芸和龚二爷一听,两人皆惊,龚二爷又想插话,却看到赵芸向他摇头,示意不要开口。龚二爷想了想,还是忍住没有说话。
传令官认真的想了想,他明白了张钰的这个计划,说白了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因为利益相关,他决定采纳张钰的建议,先提一个郡守无法接受的计划,然后再提一个相对于第一个计划,更容易接受的计划。
“多谢张大人教诲!”传令官向张钰行礼感谢言下之意,他日必有回报。
“大人谬赞了。”张钰回礼后,让人备好两匹快马,同时安排几名健将,押送几个鲜卑俘虏一起北上良乡以作人证。
“还是张大人想得周全!大恩不言谢!”传令官更加感激了,毕竟口说无凭,有鲜卑俘虏作证,还更有说服力。
“大人谬赞,大人谬赞。”张钰一直将传令官送到大门口,还顺势给传令官拿了一个背囊,里面装着大量铜钱以作贿赂。
“大人慢走,我等就不送了。”张钰一直站在大门口,跟传令官道别,直到传令官消失在视野中,才转身回复。
“张家少爷,你刚刚那第二计,算不算是替我们各家做主了?”龚二爷待没外人后,这才不满的质问张钰。
“你把我们的情报毫不保留的告诉他,算不算替我们各家做主?你知道那情报和那几个俘虏能换多少情报和代价回来吗?”
张钰直接给龚二爷干沉默了。
“他也不是故意的。”赵芸虽然知道张钰所言不错,但是她还是得站出来化解双方的矛盾。
“郡守不是傻子,他要是个狠人,就不会动涿县一兵一卒,只用郡内其他县的兵力来抵抗敌人。若是再差一点,至少也会将战火留在良乡。”
“那他要是更差一点呢?”龚二爷有些担心。
“那大家伙就准备打包南下避难吧,或者跟我们东进出海也行,这大汉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张钰这话说的,让人真假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