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钰见那队骑兵身上散发着黑气,不由的皱眉。
那队汉军骑兵看到张钰身后的大队骑兵后,也赶紧停了下来,并派一个人上前对话。
因为有赵家和龚家的人在,张钰也不好直接将这对骑兵杀死,他唤来一个聪明伶俐的张家骑兵,嘱咐道:“你且上去询问清楚,要小心对方突然动手。”
“诺!”那骑兵领命后上前与对方问话。
没多久,双方谈完。那支汉军骑兵掉头就走,张家骑兵也回来跟张钰答话:“少爷,他们说是奉了郡守的命令,前来催促我们进军的,他们还说,既然已经遇到我们了,他们就直接回去复命了。”
张钰一听,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发现对方的破绽。但是,张钰并不想放过他们,于是,他故意说给一旁的龚二爷和赵芸听:“部队!在良乡的骑兵才有多少,如今良乡战事吃紧,哪里会派一队骑兵来催促我们进军的,若要催促,一个传令官足矣!”
“哎呀!”张钰故作吃惊的说道:“快追!这怕是敌人派来的细作!正巧被我们撞上了,不能放过他们!”
张钰说罢,一声令下,带着张家骑兵就追。其实这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想要杀死这队汉军骑兵,总得找点理由罢了。
龚二爷丝毫不在乎张钰的真实想法,他直接带兵跟上。反倒是赵芸察觉不对,她见阻拦不住,只能故意带着赵家巾帼在后面慢慢的跟着,试图避开接下来对汉军起兵的作战。
张钰这边一开始追,那支汉军骑兵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跑的更快了,很快,就有一支鲜卑骑兵出现在张钰的眼前。
那支汉军骑兵大声的用鲜卑语示警,鲜卑骑兵见张钰的骑兵太多,果断的掉头就跑。
张钰看着那汉军骑兵和鲜卑骑兵混在一起北上逃跑,他顿时大喜,这下可就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而是真的人赃并获!
只见张钰提枪大喊:“杀!不能让他们跑了!”
“杀!杀!杀!”
“杀!杀!杀!”
“杀!杀!杀!”
……
张钰身后的骑兵齐声大喊着,更让逃窜的敌人心肝剧裂。
经过一番激战,只有少数敌人逃走,大部分人见逃不掉,果断投降,剩下的顽固派,全部成了张家和龚家的战功。
张钰急审降兵,他非常担心良乡的战况,他怕这些汉人是良乡的汉军降兵,若良乡丢了,那涿县还真就要背水一战了。这时,他才能理解为什么郡守要带走涿县精锐前往良乡抵御敌人的入侵。
按降兵交代,他们并非良乡汉军,而是塞外的汉人,因为跟鲜卑人混居久了,早就成为利益共同体,所以才会成为这次鲜卑人南侵的急先锋和马前卒!
“军服、军马,甚至这些武器装备哪里来的?”张钰一眼就看出来,这些装备可不是山寨货,而是正经的军方武器装备,所以,他对降兵的回答有些猜疑。
“这……”降兵犹豫了一下,还是苦笑着回答道:“小将军有所不知,你们的边军因为时常缺饷,有钱就能买到的,有的时候甚至是成批成批的卖给我们。”
张钰一听,一时气闷,他让人带降兵退下,为了确保情报的准确,他又分别审问了一个汉人和一个鲜卑人,通过不同的提问方式,结果得到的是差不多的情报。
只是鲜卑人在谈论塞外汉人当急先锋和汉军边军的腐败时,神情充满了自豪感,要不是张钰还需要这货做人证,他恨不得一刀将这货给砍了。
而能让张钰如此恼羞成怒,恰恰是因为鲜卑人说的是事实,从而刺激到了张钰的内心中的自豪感和自尊。
张钰其实也清楚,就现在汉军边军的情况,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甚至国内的蛮夷也时常作乱,大厦将倾,蝼蚁各自想办法存活,他能不能靠他自己和张家复兴汉室,他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此时,赵芸却一早将龚二爷拉到一边说话:“二爷,您经验丰富,为人稳重,看人极准。您可看出来刚刚那支汉军起兵的破绽?”
龚二爷一听,就知道赵芸是话里有话,他虽然心中有同样疑问,但是他并不想被赵芸牵着鼻子走,所以,他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没有看出来。”
“我也没有看出来。”赵芸嘟囔一句后,想了想又问:“若刚刚那支汉军没跟鲜卑人在一起,您会动手吗?”
龚二爷见赵芸自己说出了正题,他却笑着反问道:“为什么不动手?你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我们手里有枪,胯下有马,身穿盔甲在幽州随便走,而朝廷却熟视无睹,不以谋逆论处我们,反而还要我们北上一起抗击鲜卑人?”
赵芸被龚二爷的反问问住了,突然,有一个思绪从心头飘了出来,一闪而过。
“小姑娘,朝廷已经不是以前的朝廷了,至少不是你心中想象的朝廷了,好好想想吧。”龚二爷说完,拍了拍赵芸的肩膀,让赵芸一个人静静的想一想。
赵芸若有所思……
在去往良乡的路上,赵芸主动找到了张钰:“张钰,我为我们之前的犹豫道歉,我确实想过,如果他们真的是汉军,我要帮哪一边。”
张钰安静的听完赵芸的话,他也感慨的说道:“是啊,我也犹豫过啊。”
张钰其实也在追赶那支汉军起兵的时候犹豫了,他想的是总不能以后见到冒着黑气的人就杀吧?那要是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或者全天下人都冒着黑气,难道自己也要全部杀死吗?
赵芸却误会了张钰的意思,还以为张钰是想过对赵家下手,如今赵家的主要男丁都上山学艺了,这个时候要是张家动手,赵家危矣。
于是,赵芸赶紧向张钰表忠心,顺便提出赵家的条件:“你放心,现在我们不会了。只要赵家和张家的关系跟现在一样,我们会以张家马首是瞻,绝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