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力居为了款待张钰,那可是下了大本钱,奉上各种美食的同时,还精挑细选的族内能歌善舞的美女给张钰表演。
整个接风宴上,丘力居看都没看慕雪一眼,全程看着张钰,就好像张钰像是那绝色美女一样,少看一眼都得悔恨终生。
张钰看着眼前丰盛的美食和中间卖力表演的美女,他都感觉这帐内跟帐外是两个世界,但是,越是这样割裂,张钰就越是不安,他可是怕丘力居狮子大开口,到时不是让张家放血,而是要张家的命啊。
丘力居和他麾下的文臣武将越是客气,张钰越感觉到自己要是无法满足他们的要求,可能自己都无法活着走出乌桓的领地。
此时的慕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她牢记父亲的话,没有说一句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丘力居挥退已经香汗淋淋的乌桓美女们,然后开始谈正事:“我早就听说张家主事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年少有为。”
“大王过奖了,张家承蒙大王光照,才有此番光景,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跟大王学习。”张钰知道现在是不便用汉臣的身份,而且也不能过于自谦,以免惹恼眼前这些抱着重大期望的乌桓人。
“哈哈哈哈,”丘力居见张钰没有推托,反而大方承认了自己可以主事后,更加开心了:“我听说你多次大败鲜卑人,那卜吉利也被你挑下过马。鲜卑人多次欺辱我们,如今我们也想让鲜卑人尝尝我们的弓箭!”
张钰一听,赶紧坐直身子,他没想到丘力居这么着急,竟然这么急迫的就要切入正题:“鲜卑乱臣贼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们张家平日里跟他们互通有无,看似关系和睦无比,谁能想到一有机会,他们就想杀鸡取卵,置我们张家于死地!可见鲜卑人不能相信啊。”
“是啊!只是近来我们时日过得艰难,天朝又时常招募我们的勇士进朝侍奉,这些勇士一去不返,他们的家眷在他们走后没多久也会被带走,导致我们族内年轻勇士越来越少,才会被鲜卑人如此欺辱!”
张钰听到这话就没法接了,朝廷之所以把这些家眷带走,就是要安放在郡县内当做“质任”,说白了就是当人质,牵制当地的乌桓骑兵,这就属于既要让你卖命,但是也不是很信任你的意思。
当然,也有乌桓人干得好的,能一路升到胡骑司马,甚至掌管宿卫,不过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也是凤毛麟角的人了。
丘力居见张钰沉默,意识到自己一时的抱怨把话题聊死了,他赶紧扯回正题道:“近日听闻张家主事想要邀请各路豪杰一起讨伐鲜卑人,我们也想出一份力,所以才请匈奴单于牵线搭桥请你过来商议此事。”
“不知大王能出兵多少?”张钰单刀直入。
“三千。”丘力居伸出三个手指。
“大王希望得到什么?”张钰又问。
“我们听说鲜卑人时常袭扰张家通往高句丽和夫余的路上贸易,若我们能打通跟高句丽的连接,可以解除张家的烦恼。”
丘力居说的袭扰,其实是鲜卑人会抽税点罢了,随着鲜卑人领土越来越多,内部也不再是铁板一块,不然哪里会放着南匈奴和乌桓不管,直接冒着被夹击的风险,直取幽州。
“解幽州围后,就算朝廷不出兵,我张家也会出兵帮忙打通连接。”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鲜卑这次的反水,着实让张钰对鲜卑人提高了警惕。
更何况,与其养着一只越来越强大的老虎,还不如养眼前这只已经半驯化的、快饿死的狼。
“好!届时我们会派军队护送张家商队,只是需要张家出点辛苦费,三七开如何?你三,我七。”丘力居要了地,又要钱,不过这三七开当真是狮子大开口了,就算是鲜卑人抽税,也是四六开,鲜卑人抽走四成利。
“四六开,你六我四,十年后,五五开。我们张家近来投了十几艘海船,不日就要下海,海运更快,载重更大,损耗更小。家中一直有声音,想要放弃路上贸易。”
张钰此话半真半假,张家确实有十几艘海船要下海,但并非只是跟朝鲜做生意,而是要南下通过扬州,向日本和东南亚做贸易往来,因为朝鲜也坐地起价,想从张家跟日本的贸易往来中抽高昂的税点。
所以张钰准备以琉球国为补给基地,重新建设张家的海上贸易航线。
至于陆上贸易要不要取消,那还不是张钰一句话的事情。
张钰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告诉丘力居,我张家出钱出力出人,给你提供一个稳定的税收源,但我张家不是提款机,由着你吸血。
丘力居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就算是十年后的五五开,还是比鲜卑人抽的多,也算可以了。
“大王还有条件吗?”张钰一边问,一边端起酒杯,来掩盖自己的不爽,乌桓到现在为止不过出了三千骑兵,他就得给乌桓攻占领土,还得提供稳定的税源,要是再继续索要,可真的就是贪得无厌了。
只是,丘力居现在被现实压力压的喘不过气,对他而言,继续提条件不是贪得无厌,而是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地位。
“我想以王礼向朝廷纳贡,这是我最后的条件,无论成败,还请张家帮忙。”丘力居的算盘打的是很响,他担心一旦战败,到时自己还能以汉朝异族王的身份去帝都避难,也算给自己找了条后路。
张钰还没吭声,慕雪忍不住站了起来反对道:“不行!”
她这一出口,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我们乌桓王跟张家主事谈事情,有你说话的份吗?!”一个身体强壮的乌桓武将站起来大声呵斥慕雪。
慕雪瞬间因为恼怒而面红耳赤,她很想拔刀维护匈奴王女的尊严,但是,她也知道,一旦拔刀,就意味着跟乌桓撕破脸,那张家就要二选一,她不确定张钰会为了维护自己,而以身犯险。
就在这时,张钰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