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需要你操心,”钱司马说着,用手指沾着酒,在桌子上画了一个不太圆的圈,然后用手指点了点中间的位置:“这个才是重点。”
“您是说……合肥?”黄炯压低了声音。
钱司马打了一个饱嗝:“卢郡守把你们画给我,既是对你们的保护,也是为了让你们配合我拿下合肥,张钰以权谋私,妄想养寇自重,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情,哪里会有人支持,一旦合肥被我们拿下,则此事成矣。”
黄炯赶紧给钱司马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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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知道,谁先拿下合肥,关乎着九江郡团练的成败。
不管合肥的叛军是否愿意,他们都被迫成为了张钰和黄家角力的棋子。
本来,合肥叛军是有机会放弃合肥南下离开九江郡,前往丹阳郡另谋生路的。
但是,因为合肥叛军内部的不同意,甚至发生了互相攻伐的情况,导致他们错失良机,等弑主的文如贵掌权时,张钰的团练军已经在合肥城西外驻军,而公孙瓒的军队已经在合肥城东外驻军。
钱司马的军队则是在合肥城北偏东的方向,黄炯拉起来的良家子军队,因为想要看看能不能偷个城,所以在合肥城南偏东的地方驻军。
之所以没有合围,说到底还是因为卢植画的那一条中线导致的,要不是钱司马突然作壁上观,黄炯想捡便宜,那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合肥的城西和城东都有汉军,唯独南北连个兵都没有。
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那可就真的相当打脸了。
此时城中的文如贵,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叛军面对汉军这种包围不想包围的作战方式,有的人起了突围的念头,但是从哪里突围又定不下来,反而吵翻天。
叛军们唯一能达成共识的就是,张钰和其他的汉军在被攻击的时候,绝对不会互相救援。
而大将齐同亨,则认为应该放弃合肥,由南门突围,并且在突围的时候,打开北门、东门和西门,让三个方向的汉军为了争抢合围自相残杀,而城南的黄家军队,是战斗力最弱的。
文如贵却认为大将齐同享,想的太过简单了,一来,大军一旦决定向南突围,那么谁留下开城门?如果没人肯留下来送死,汉军必然会全力争夺南门的控制权,到时本来互相不协作的汉军,反而会因为南门而共同进攻他们。
二来,九江郡南部的叛乱已经平息,无论是张钰还是钱司马,都在九江郡南部的县城留下了重兵把守,没了合肥的他们,能不能以战养战逃离九江郡,活着抵达丹阳郡,都得打一个问号。
“那就向北!虽然钱司马的军队战斗力不俗,但只要张钰和公孙瓒不支援,也能答应!”齐同享换了突围的方向。
文如贵长叹一口气,反问齐同享:“你是不是忘记了卢植本人了,他坐镇寿春,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手里的军队日渐强盛,向北?不是去送死?”
“难道向东或者向西吗?”齐同享不服了,要不是他跟文如贵一起弑主,他早就不跟文如贵废话了。
文如贵摇摇头:“都不行,卫汉营的强大自不必说,那公孙瓒麾下的刘备也强的可怕,若没刘备,公孙瓒宛如断臂,那就不足为虑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是要我们在这里等死吗?!文如贵,你之前的魄力呢!”齐同享因为愤怒,直接喊出文如贵的名字。
文如贵见齐同享如此不尊重自己,不由的眉头一皱,但是,他很快就舒展眉头,现在齐同享离自己太近,而且齐同享还带着刀,若是激怒齐同享,手无寸铁的自己可能会被齐同享一刀砍了。
“我的齐的将军,不要着急,你听我说嘛。”文如贵打着解释的旗号,拉开了自己跟齐同享的距离,但是这让他反而处于屋内的更深处,离门口的亲卫们更远了。
“那你说!”齐同享还不知道文如贵已经起了杀心,他干脆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随手把佩刀放在手边。
文如贵观察了下,认为危险并没有解除,只能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利用合肥的城墙来消耗汉军的实力,然后再找机会进行突围。而且突围的事情,不能所有人都知道,更不可能带走所有人,这样,吕行直的本部人马也是我们的主力,你私下去和他知会一声,只要时机妥当,我就跟你们两人知会。”
“行吧,老文,别忘记你答应过我们什么,我们可是把身家性命交付给你的!”齐同享起身拿着佩刀走了出去。
文如贵看着齐同享从门口的亲卫身旁走过时,强忍着没有下达勤杀齐同享的命令,因为他知道齐同享的实力,在没有提前知会的情况下,贸然下令,门口的亲卫们可能在迟疑间就被齐同享反杀了。
文如贵让齐同享去找吕行直,并不是真的想要突围,而是文如贵知道,其实吕行直暗中对齐同享十分有意见,只是齐同享这个人是粗线条,并没有察觉。
文如贵料定齐同享传完话,吕行直就会来兴师问罪。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吕行直就怒气冲冲的拿着剑来找文如贵兴师问罪。
门口的几个亲卫见状,想要伸手阻拦,却被吕行直一把推开:“放肆!给你们狗胆了,敢拦我???”
亲卫们正准备拔刀的时候,文如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外面是吕将军吧?请进。”
吕行直得意洋洋的故意撞了面前的亲卫一下,然后大步走了进来。
被撞的亲卫揉着吃痛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文如贵,你让齐同享通知我突围是什么意思?你也这么怂了?好好的合肥城不要,难道要当流寇?就城外那些个汉军,怕个屁啊!”吕行直一看到文如贵就大声嚷嚷起来,他本来是汉将,原名叫吕直,后面带着本部人马跟着造反,为了突显跟汉朝权贵不同,所以跟着叛军们,一起把名字从单字,改成了双字。
吕行直没有参与文如贵弑主的行为,但是他也不怕文如贵上台后敢拿他开刀,因为他跟自己的侄子,一定会有一个人在军中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