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后离开了,崇祯看向王承恩:“传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指挥同知王国兴,还有孙承宗与宋应星。”
这些人,比如孙承宗本不在京城,他数天前就开始命人传进京里。
并且今日一早他就命人把他们喊进宫里。
片刻之后,王承恩便是领着四人走了进来。
“臣(草民)参见陛下!”
四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李若琏与王国兴心中虽然有些好奇,却也能接受。
但孙承宗便是满肚子疑问了。
他当初因为柳河之役失败一事,加之被魏忠贤排挤,迫于压力他数次上疏乞归。
自天启五年至今便一直赋闲在家,如今的他已经六十好几了,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入京。
可为何今日陛下竟然召见自己?
难道是因为袁崇焕的事?
相比起他的不解,在场之中最是想不明白的就是宋应星了。
他仅仅是万历年间的一个小小的举人而已,怎会得到皇帝的召见?
一时间,他心中无比忐忑。
“诸位免礼,大伴赐座!”
崇祯看着几人,心中非常满意。
这四人里,有三个在未来都是为大明战死了的。
很快便是有人搬来了椅子,几人忐忑不安地坐下,这才发现在场除了皇帝之外还有一人坐着。
并且此人穿着打扮非常古怪,脸上没有丝毫紧张之色。
“你就是宋应星?”
忽然,宋应星听到有人喊自己。
正是那名穿着古怪的男子,只见对方此时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
宋应星不敢怠慢,毕竟能坐在皇帝身边再怎样地位都比自己高。
他站了起来,恭敬的道:“宋应星见过这位大人!”
虽然对方看着才二十来岁,比自己的年纪要小很多。
许青不敢怠慢,当即也是站了起来:“晚辈许青,可当不得大人。”
他很是客气,并没有狐假虎威。
宋应星这样的人物,在后世谁能否定他的功绩?
其在生物、物理、化学上都有建树,在这样一个独尊儒术的时代里是何其的艰难?
许青示意其坐下,待双方都坐下后他问道:“不知宋先生如何看待天上下雨一事?因何而下雨?”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除了崇祯都是一愣,不知道许青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反倒是宋应星陷入了沉默,良久方才说道:“请大人恕罪,在下实在是不清楚原因。”
许青闻言并没有生气或失望,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问题在后世看似简单,但其实涉及了很多方面,宋应星不知道很正常。
对方没有说出雷公电母,龙王布雨之类的话语就已经是远超常人了。
想了想,许青换了一个问题:“那宋先生如何看待弓箭射出之后为何速度越来越慢,甚至最终掉落在地?”
宋应星又是沉思了片刻:“在下觉得是箭矢射出之后遇到了类似风一样的阻力导致速度越来越慢。”
说到自己喜欢的话题,他顿时来了兴趣:“就仿佛平时逆风射箭,往往很快就会停下,但若是顺着风射箭就能射得很远。”
“那宋先生认为,除此此外还有哪些因素会影响箭矢的射程呢?”
宋应星再度沉默了片刻:“首先无可争议的就是弓,弓提供的力量越大那么箭矢就越远。”
“其次就是箭了,我曾经试过用平头的箭与尖头的箭对比过,毫无疑问尖头的箭更远。”
“我觉得这是因为尖头的箭……比较……”
说到这里,宋应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
许青说道:“接触面更小,所以遇到的阻力也更小。”
他没有引入什么压强或者流线型、空气力学之类的话语。
他又不是装逼,只是与宋应星交流而已,对方听得懂才是最关键的。
果然,许青的话宋应星很轻易便是听懂了。
他眼睛一亮:“没错,就是接触面。”
激动地看向许青,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对方居然一句话就总结了出来。
他又说道:“除此之外影响箭矢射程的还有重量,箭矢的重量。”
许青反问道:“越轻越好吗?”
宋应星刚打算点头,忽然又摇了摇头。
“不,不一定,我曾经试过使用更轻的箭矢但是射程不会越轻越远。”
说到这里,在场众人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两人讨论这些有何意义?
弓箭这玩意,能用不就行了?
更令他们诧异的是,皇帝居然没有阻止?
李若琏忍不住开口道:“不对吧?应该就是越轻越远吧?就好似丢石头,肯定是越轻丢得越远啊!”
宋应星反问道:“羽毛够轻了,你能丢多远?”
“呃……”
李若琏一下子愣住了,让他丢拇指大的石头他能丢数十米远,但是让他丢羽毛?
估计三米都够呛。
“这……这是为何?”他忍不住挠了挠头。
宋应星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究竟为何,就是总感觉太轻的东西无法承载太多的力量。”
许青说道:“我把这称作惯性,物体的质量越大可以携带的惯性就越大,羽毛太轻所以能承载的惯性就很小,因此即便力气再大也丢不出多远。”
“原来如此!”
宋应星瞪大了眼睛,经过对方这么一说他豁然开朗。
他之前也意识到,但也仅仅是意识到,仿佛隔着一层薄纱,更无法如此精妙地形容出来。
这一刻他看向许青的目光都是带着几分尊敬了。
“哈哈哈,老许,这宋应星还不错吧?”崇祯哈哈大笑,打断了两人的探讨。
许青点了点头:“不错!”
其实何止是不错啊!
宋应星一辈子的成绩,足以说明其在科学领域的天赋远远甩了自己几条街。
自己无非就是站在无数先驱者的肩膀上而已。
要是自己出生在大明,估计还以为下雨是龙王的功劳呢!
崇祯看向了孙承宗几人:“今天朕叫你们来,是有一件天大的事要交给你们。”
“陛下请说!”
几人瞬间坐直了身子,皇帝如此严肃,他们一时间也是无比紧张。
“孙爱卿,宋先生,还有你王国兴,你们三人以后就跟在许青身边。”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你们对待他要跟对待朕一样恭敬,他让你们做什么你们都不得反对。”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几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大明的未来就在你们的手中了,切记不能让许青受到丝毫伤害,要像保护朕一样,否则你们一个也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