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北平一带,邓艾行营。
邓艾一身戎装,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发呆,面前放着一幅黄绢圣旨,刚刚由洛阳送达。
“唉”
“父亲,何事如此叹气。”邓忠轻声道。
“忠儿,天亡你我父子啊!”邓艾满脸颓丧,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怎地了?!”前者惊诧起身。
“司马氏已经袭取辽东自立为王,还杀了齐王殿下将头颅送到洛阳以为炫耀,陛下大怒,特命你我二人攻灭襄平,带回司马炎首级,否则”
“否则怎地?!”
“让咱们父子二人提头回见!”
“啊?!”邓忠大惊,“倘若司马氏真的已经拿下辽东,那绝非我等五千虎豹骑可以奈何!这不是要逼死人么!”
“这不奇怪!”邓艾摇摇头,“陛下盛怒,又因我等昔日屡效司马氏,故而早就疑心甚重,所以”
邓艾叹了口气,放眼眺望营外天空,“该如何是好啊”
“唉!明明春风得意,如今怎会落得如此下场!父亲,儿心有不甘啊!”邓忠连连跺脚,神色哽咽。
邓艾也是闭目不语,只是嗟叹。
邓忠陡然抬头,“父亲!并非我等不忠!实乃天子不容啊!咱们当早做打算,寻求退身之法才是!”
“忠儿这话何意?”邓艾一愣。
“不如不如我等此行干脆归了司马氏,这五千虎豹骑权当投名状可好?!”
“忠儿万万不可!”邓艾霍然变色起身。
“司马氏本就篡国谋逆,最为名不正言不顺,昔时虽然效力但依旧为朝廷号令,今日我等若投,必定遗臭万年不得翻身!”
“那、那该如何是好?!”邓忠苦恼道,两手用力抓扯头发,忽然虎躯一抖,随即霍然抬头。
“父亲!父亲!儿有一绝妙去处!必然能够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光耀子孙!”
“哪里?!忠儿快说!”
“大汉永兴帝陛下对我父子二人青睐有加,又为皇家正统,此时若投,必为重用!”
“刘汉?!”邓艾一愣,随即朝西南方向看了看,“嗯”
“父亲可是同意了?!”邓忠惊喜道。
邓艾按了按手,示意低声。
“这样!我等依旧按计划行事,若能侥幸功成,则不提此话,否则就如此如此”
“好!全听父亲之言!”
“事不宜迟,发兵辽东!”
魏国,洛阳,朝堂。
曹奂脸色阴沉如墨,众文武面色隐晦的议论纷纷,殿中则是跪着一人。
羊祜。
“啪!羊祜!你好大胆子!这是何意!”曹奂用力拍了下金案上的《请辞表》。
“前时说了你两句,这就跟朕怄气么?!自以为劳苦功高就敢如此嚣张否?!”
“不敢。”羊祜叩首。
“臣年事已高,征战半生,如今体弱多病,旧伤频发,实在难以为继,恳请陛下准予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不胜感激涕零。”
“胡闹!你才四旬有余,正当壮年,哪里年事高了又哪里征战半生了?!分明就是跟朕过不去!”曹奂怒道。
“告诉你!如今大魏人才济济,文臣如云,武将如雨,还真就不缺尔等庸才!想走是吧,行,准了,立马离开洛阳!滚!!”
“臣谢主隆恩!”羊祜额头磕地,但双眼早已被泪水浸染。
他多想皇帝能极力挽留,多想继续为国效力,多想能再次领兵征战,多想看来一切都是多想了。
忽然一人出列跪地,“陛下不可啊!羊都督乃国之股肱!若此时离去实乃大魏之损失啊!”
镇南将军杜预,杜左传。
“是啊陛下!羊都督甚为国柱,在军中颇有威望,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车骑郎中王濬出列跪谏。
“还请陛下三思!”猛将文鸯跪地。
“陛下!”一众文武纷纷出列。
“放肆!”
曹奂越发愤恨,“朕乃堂堂天子!难道这点权力都没有么!难道没了他羊祜这大魏便要倾颓颠覆么?!”
额!众人错愕!
皇帝都这么讲话了,谁还敢说啥?!
“羊祜!你还跪在此地作甚!还不滚的越远越好!”曹奂吼道。
羊祜再三叩首,随即缓缓起身,神色怅然、失魂落魄的走出朝堂大殿,只留下一路清泪,令同僚无不内心嗟叹。
是夜,羊祜一家连夜离开洛阳,南下去往襄阳居住
荆州,长江中段,汉军水师,主船船舱。
无论诸葛、庞统,还是七星上将,抑或孟虬、纳吉,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桌上图纸。
铁甲舰?!
“这陛下,亮实难理解,金器入水必沉,若装置于战船,岂不是过重倾覆?!”
诸葛亮问道。
“朕知道大家的意思,不过按照力学概念而言,金属沉水也是相对,而非绝对!”
刘兴临时客串物理老师,“只要总重量小于水的浮力,就算加持金属也不要紧,就相当于少装兵士,多装铁皮,战船绝对依旧稳固!”
听的众人面面相觑:这也行?!
“可是如何装,装多厚,陛下有数否?”庞统问道。
“没数!”刘兴摇头。
额!众人一脸黑线:那说的天花乱坠有何用!
谁知前者扭头看向黄忠,“老将军,您的射程多远,箭力最大!”
“嗯三十步!”
“好!朕已经让铁匠打造了七种不同厚度的铁皮铁板,麻烦您就在船头垫射,射不透的那块厚度正好,敌人肯定奈何不得!”
“有道理啊!”众人纷纷点头。
诸葛亮和庞统急忙拱手,“陛下神智!我等不如也!”
“少拍马屁,赶紧干正事!”刘兴哭笑不得。
“是!”众人正要忙碌,黄忠也背起万石弓准备出舱。
忽然一个小校登船而至,“报~~~!陛下!东吴使者诸葛显求见!”
刘兴笑了笑,“他来干啥。”
诸葛亮羽扇一摇,“亮以为,这必是东吴的缓兵之计尔。”
众人还未言语,又是一个小校登船到来,“报~~~!陛下!魏国江淮大都督羊祜被罢免告老,目前已经隐居襄阳!!”
刘兴一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