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谦悠悠醒转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宽敞豪华的大床上。
床上铺着清凉的雕花玉竹席,四周围着青翠色的轻纱帷幔,帷幔正在随风摇摆。
他感到胸口一阵微疼,轻轻咳了一声,鼻间嗅到一股清凉的甜香。
很快就有四个侍女揭开帷幔,欢天喜地道:“公子醒了!”
杨谦抬头看去,她们清一色穿着青绿襦裙,头上扎着两个小髻,一个个正是花骨朵般的年纪,长相皆有可观之处。
一人长相清雅,睫毛细长,眸子清澈。
一人长着瓜子脸,樱桃嘴透着十分喜庆。
一人身材丰腴,胸前风景蔚为可观。
一人肌肤雪白,吹弹可破。
杨谦只看一眼,激动的差点流鼻血:“轮回大使待我不薄,总算赐了一堆美女给我,这次我要好好享受一番。”
至于先前挨得那一脚,他全然抛到了九霄云外,美美睡了一觉后,大概被他们喂了一些疗伤药,胸口痛楚大为减轻。
侍女们来到榻前,仔细观察杨谦的脸色,睫毛细长的侍女问道:“公子,好点了么?”
杨谦嗯了一声,盯着她轻轻问道:“好多了。你叫什么名字?”
“啊?”那侍女如遭雷击,吓得反问一句:“公子,你没事吧?”
杨谦心想不管踢他的人是谁,总之这一脚踢的好,踢的妙,踢得呱呱叫,他恰好可以借此机会,对外宣称因为这一脚他忘了前尘往事,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身边这些人的名字。
杨谦惺惺作态地敲打脑袋,佯装非常痛苦的样子,自言自语道:“哎哟,我的头好痛,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
侍女们脸色陡变。
一个侍女踌躇片刻,转身走出房间。
剩下的三个侍女神情焦急,却不敢过去帮他按摩脑袋,显然忌惮他会毛手毛脚。
杨谦斜眼偷看她们,对自己的演技颇为满意,很快听到屋外响起急切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靠近这个房间。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踹开,那个魁梧雄壮的老人大踏步闯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阴沉沉瞪着正在演戏的杨谦。
“逆子,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杨谦见到此人就心里发毛,瑟瑟望去,随时准备夺路而逃。
那人见杨谦眼中固然有些畏惧,但是相比往日的骄横跋扈依稀清澈良善了许多,心中微微一惊,大声呵斥道:“说话呀,哑巴了?”
杨谦猜到此人多半是自己的父亲,且是地位尊贵的当朝大官,既要假装记忆全失,演戏就演全套,故作迷惘看着他:“老爷爷,你是谁呀?你怎么在我家里?我又是谁呀?”
那人精光闪闪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疑虑,愣了一下后,缓步走近床沿,近乎颤抖地盯着他,慢慢收起那股不可一世的气势,压制内心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小声道:“你说什么?你叫老夫什么?”
杨谦知道假装失忆戳中了此人的软肋,反正本来就不认识他,这种假装最为容易。
此人年近七旬,人生七十古来稀,估计他所剩时日不多,自己是他的儿子,虽不清楚他究竟还有几个儿子,但这个年纪的老父亲绝不至于对失忆的儿子太过狠毒。
“我叫你老爷爷呀,怎么啦?有问题吗?”杨谦轻飘飘说了一句。
这话就像旱天雷落在房间里,满屋子的人都惊的目瞪口呆,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那人受到的震撼最为强烈,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一双锐利的眸子一眨不眨凝视着杨谦。
整个房间陷入一种可怕的死寂中,稍微粗一点的呼吸声都能钻进人的耳中。
最是酷暑六月天,此时时节不是六月就是五月,屋里原本颇为闷热,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后,热气更甚,许多人的衣衫不知不觉被汗水打湿。
那人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伸手在杨谦额头上摸了摸,看杨谦有没有发高烧。沉吟片刻,转身对一个侍女说道:“去请娄寒。”
话音未落,门口有人慢吞吞走进来,朝着那人鞠躬敬礼,说道:“太师,娄寒在此候着呢。”
此人四十岁左右,面色蜡黄,穿着一身银线黑衫,头上系着逍遥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