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房间原本宽敞空旷,突然涌进来一大群护院侍女,二十几个人窝在一起,转眼变得十分逼仄。
庞菲这一出手当真石破天惊,一对板斧照着二女当头劈去,斧未到,劲风先起,如大漠狂沙,沛不可挡。
二女似乎清楚庞菲的厉害,不敢用刀招架,一人向左,一人向右,快速避开。
庞菲板斧气势如虹,悍然劈下,将红木桌子劈成两半,震得木屑纷飞。
庞菲武功果然非同小可,劈碎木桌后,迅速抡起双斧,撇开右边那个黑脸女刺客,转而攻向圆脸女刺客。
双斧一上一下,左斧砍脖颈,右斧削小腹,动作快的异乎寻常,与她外表的笨拙有着霄壤之别。
圆脸女刺客听着斧声呼啸,板斧势大力沉,根本不敢硬接,脚尖急点地面,往后掠走。
屋里空间就这般大,前后左右已被侍女护卫围的水泄不通,她顾此失彼,往后飘的方向恰是雪雁所在的地方。
雪雁微微冷笑,也不跟她讲什么江湖规矩,双手峨眉刺往前一挺。
圆脸女刺客察觉背后风声异常,情知有人偷袭,可是她后退速度太快,咫尺之间根本来不及闪转腾挪,后腰一顿剧痛,一股冰冷痛感钻进体内,一身力量好似泄尽,木然僵在原地。
秋月更不留情,右腕猛地抖动,黑鬃鞭如毒蛇出洞,悍然缠住女刺客的脖子,轻轻撕拉一下,女刺客的脖子清脆断成两截,头颅如冬瓜滚落,脖颈处鲜血如喷泉狂涌。
杨谦在旁边看的心惊肉跳,不禁暗呼:“这几个娘们也太狠了,杀人跟杀猪一样。”
黑脸女刺客正在全力以赴躲避庞菲的疯狂攻击,眼角余光瞥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撕心裂肺哀嚎一声:“姐姐!”
她心神大乱,不免失了分寸,庞菲一板斧横劈过来,恰好劈在她的腰部,立刻血溅当场。
竹韵大声喊道:“留下活口!”可是已然迟了。
杨谦一颗心怦怦乱跳,凝视着手持双斧的健壮庞菲,又瞥了一眼外表娇滴滴但杀人不眨眼的雪雁,佩服的五体投地。
庞菲将双斧递给一个麻衣护卫,走到杨谦面前大咧咧道:“你没事吧?”嗓门洪亮,堪比男子,甚是散漫骄横,好似不将杨谦这个太师公子放在眼里。
杨谦不认得她,敷衍地点个头,算作打了招呼。
竹韵说道:“你不是陪夫人去报国寺烧香祈福吗?”
庞菲傲然瞥了杨谦一眼:“我们刚到报国寺就听到一些流言蜚语,有香客说我家那位色胆包天的公子进宫抢了昭阳公主。
夫人担心太师会重罚公子,昨儿带着我们连夜返京,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前脚刚进府就发现来了刺客,夫人派我先来翠柏院看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这两个刺客竟敢假扮红衫侍女行刺,可恶得很。老刘,带人赶紧把尸体收拾一下,仔细查一下她们是怎么混进来的,还有没有别的内鬼。”
一个瘦如猴的麻衣大汉躬身道:“是!”他一挥手,几个下人快步上前,麻溜的搬抬尸体,看样子这种事情没少做。
庞菲瞧着杨谦神情不似往日,对自己疏远的很,不由心生疑窦,将竹韵拉到旁边悄悄问道:“他怎么啦?这眼神看着有些古怪呀。”
竹韵凑到她耳边解释道:“昨儿被太师一脚踹在墙上,昏死过去,今儿下午才醒来,不知是不是撞伤了头,突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太师和我们都不认识,也忘了自己是谁。”
庞菲侧目斜睨杨谦,瞪圆双眼道:“全忘了?怎会如此?”
竹韵道:“是的。你看,他以前最是怕你,看见你就像老鼠见到猫,此刻见了你完全没有惧意。”
庞菲大咧咧走到杨谦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大声道:“喂,臭小子,我是谁?”
杨谦自然不认得她,奇怪这强壮侍女分明就是下人,怎敢对太师公子如此傲慢无礼,莫非还有其他身份,强作镇定地摇着头,冷冷道:“我不认识你,你是谁?怎敢对本公子无礼?”
庞菲怔了一下,大声恫吓道:“真不认识?你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杨谦确定她是府里的侍女,对她并不畏惧,虽说门外的打斗声还在持续,但动静越来越小,显然刺客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顿时心情大定,好整以暇推开她铁箍般的手腕,大声呵斥道:“岂有此理,我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你怎敢对我如此无礼?”
竹韵抿嘴微笑,指着庞菲道:“公子,她叫庞菲,是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从小将你带大,亦师亦姐。
太师和夫人当众嘱咐过,她有资格代太师和夫人管教你,你可别在她面前趾高气扬,她要是出手修理你,没人敢管。”
杨谦心想这是什么狗屁规矩,太师府的公子竟然要被一个侍女管教,事已至此,连忙收起刚才的骄横,陪笑道:“原来如此呀,庞菲姐姐,你好!”
庞菲被他这声庞菲姐姐叫的如丧考妣,颤声道:“你叫我什么?”
杨谦讷讷道:“庞菲姐姐呀,叫错了吗?”
竹韵抿嘴娇笑道:“都告诉你公子失忆了,你就是不信。公子,以前你从来不叫她姐姐,只叫她男人婆。”
杨谦差点笑出声来,心想这强悍女人倒配得上男人婆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