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能在京都府立足的衙役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太师府在他们心中乃是圣地,比皇宫还庄严,太师府每个人都有深厚背景,牵扯到一堆公侯将相。
这小子长得白白净净,怎么看都不像是干脏活累活的下人,在太师府盗窃被抓竟然没被打断手脚,可见有些背景,他虽然判处发配灵州,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欺侮的角色。
穆如海微微一笑,不接杨谦的话,对竹韵道:“小娘子,太师有没有其他交代,要不要给此人戴枷锁镣铐?”
依大魏国律法,发配充军的犯人须戴枷锁镣铐,还要在脸上刻字。
不过穆如海清楚此人是太师府的佣人,此案从头到尾都没有经过府县审判,连一纸合法文书都没有,纯粹是太师一言敲定。严格来说,在大魏国版图内,此人目前都不算是案犯。
然而太师权倾朝野,一句话足可定人生死,他说的话比皇帝诏书还更有份量,谁敢计较此案不合正规流程呢?
竹韵被他问了个措手不及,太师没有交代这些细节,她不敢擅自做主,更不敢示意衙役给自己公子上枷锁镣铐,嗫嗫嚅嚅道:“太师日理万机,没有提到这些微末琐事,你们按照惯例处置便好。”
这微表情落在久经世故的穆如海眼里更是意味深长,连忙赔笑道:“既然太师没有吩咐,那小哥就免去枷锁镣铐吧。小娘子可还有别的交代么?若是没有,我们就启程了。”
竹韵想了想,细心嘱咐道:“你们要仔细点,此人因犯事充军,毕竟是太师府的人,他身后还有几个亲戚在朝廷当着不大不小的官。
这一路上千万不要怠慢了他,吃喝照顾好,但凡有个发烧感冒,及时延医诊治,免得以后留下把柄,晓得么?喏,这是一些银钱,就当路上的开销。”
竹韵从袖袋里掏出两块色泽昏暗的银锭,合起来大概二十两左右,递到穆如海手里。
寻常人家以铜钱为主,一两银子抵得上四口之家一两个月的伙食费,这二十两银子足够他们五个人路上花费了。
穆如海也不跟她客气,麻溜接在手里,点了点头:“小娘子的意思我明白了,此人有些干系,不能怠慢。”
竹韵笑道:“你明白便好,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出发吧。”
穆如海拉了拉杨谦的袖子,似笑非笑道:“小哥,走吧!”
杨谦此时还不相信发配充军已成定局,总以为这是太师的恫吓考验,梦游似的看向竹韵道:“真发配了?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太师,他有没有反悔?”
竹韵不敢在人前泄露他的身份,也不敢有太多表示,这座太师府周边到处潜伏着眼睛,言多必失,只是妩媚一笑,袅袅转身而去。
梅香雪雁秋月连同毕云天等人的心思与杨谦如出一辙,也以为太师是在恐吓这个浪荡公子哥,不会当真将他发配充军。
等了这么久,几乎望眼欲穿,眼看公子马上要随衙役离去,始终没等到太师的回心转意,只得追随竹韵回府。
在四个衙役的陪同下,杨谦一步步远离太师府,一步一回头,一步一徘徊,直到太师府巍峨门墙在视野中消失,没有一个人出来挽留。
“完了完了,真被发配了?”
杨谦心里默叹,越想越是心有不甘。
老子初来乍到,顶着恶少杨谦的身份,没来得及干任何坏事,更没有享受几天逍遥快活的日子,就受到这个身份的牵连,被太师逐出了太师府,踏上了发配充军之旅,何其可悲可怜?
结合他这两天在太师府里的所见所闻,彻底了解杨谦此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在大魏国内臭名昭著。
这不,昨天还有刺客冒死冲进府里,喊出“为国锄奸,诛杀杨谦”的口号。
躲在太师府里,身边守着大批高手护卫都要被人行刺,离开太师府岂不是小命不保?
杨谦越想越胆战心惊,他不敢用自己的小命去赌,身上没有半点武功,万一赌输了,结果如何?真正死亡或许不会,多半会被打回原来时代,继续参加高考。
想到要返回原来的时代,要面对监考老师的风狂雨骤,他就生不如死,更舍不得抛下太师公子的尊贵身份和梦寐以求的滔天富贵。哪怕是黄粱美梦,他也不想太早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