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公主越想越难以抉择。她本是奔着诛杀杨谦而来,阴差阳错之下却被杨谦所救,见他言行颇为仁慈,不像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与平日里听到的传闻大相径庭,杀人的念头悄然淡化。
她并非嗜杀之人,从小到大连只鸡都没杀过,刚才之所以出手果断,无非是靠着一肚子积攒的仇恨,此刻恨意渐消,更提不起杀人的决心。
看着双方交上手便陷入不死不休的酣战,她心头更惊,急道:“覃风,段奇,你们赶紧住手,还没搞清楚此人究竟是不是无恶不作的杨谦,你们就跟京都府的衙役动起手来,伤了谁都不好呀。”
覃风默默不语出剑,一剑又一剑,穆如海在他的凌厉攻势下步步后退,竟连腰刀都无暇抽出,斗着斗着,左臂突然多了一道很深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流到手背上。
段奇一人迎战三个衙役,甚是轻松惬意,十招不到,他的剑尖嗡嗡作响,变得忽左忽右,飘忽闪烁,难以琢磨。
天边最后一缕阳光已经消失,河边光线朦胧黯淡,段奇的剑法恰恰叫做随波逐流十三式,在这明暗交错的时间地点最能发挥最大威力。
一名衙役看不透他剑尖的去向,慌忙横刀挡在胸前,刀取守势。
段奇怪笑一声,手腕抖动,长剑化虚为实,剑尖往上偏移半寸,从衙役咽喉无声划过。
那名衙役但觉眼前掠过轻微剑光,情知不妙,刚要后退时,咽喉涌起一股凉意,一身力量完全溃散,双手捧着咽喉,指尖冒出鲜血,眼睛瞪圆,扑倒河边。
“老马!”猴子嘶声大喊,眼眶登时通红,反手一刀砍向段奇脖颈,出刀依旧沉稳有力,虽怒不乱。
段奇脚尖轻点地面,快速退后两步,优哉游哉点评道:“想不到京都府几个小小衙役,武功倒是不弱,可惜你们不该遇到我。忘了告诉你,老子名叫段奇,官居千牛备身,你们死得不冤。”
另外一名衙役物伤其类,怒不可遏,一柄弯刀没头没脑当头砍去,毫无章法可言。段奇哈哈一笑,反手一剑刺去,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中衙役的左眼。
那名衙役痛的大吼一声,左手紧握住他的剑刃,右手挥刀砍向他的腹部,骂道:“狗日的千牛备身,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段奇冷笑道:“找死!”猛将内力灌注到剑尖上,长剑长驱直入,贯穿衙役的脑袋,左手夹住那把砍向腹部的腰刀,嘲讽道:“不知死活,竟然还想跟我同归于尽。”
一脚将尸体踹开,抽出长剑,用血淋淋的剑尖指着猴子,倨傲道:“你比他们两个的武功稍好一点,我打算用三剑解决你,算是对你的尊重。”
猴子双手握刀,气沉丹田,死死瞪着段奇,威胁道:“你胆大包天,竟敢擅杀京都府衙役,太师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段奇道:“只要把你们几个都杀了,一把火烧光尸体,那窃国老贼怎能知道个中详情?”
猴子退后一步,余光扫了一眼穆如海的战况,心里凉了一截。
穆如海是京都府武功最好的大档头,被人攻了几十招都没有出刀的机会,身上多了七八道剑伤,虽不足以致命,鲜血不停往外流,焉能支撑太久?
猴子顿感一股绝望之情笼罩心头,侧身望着杨谦道:“三公子,小人无能,不能护你周全,不过请你放心,就算要死,小人一定死在你的前面。”
杨谦见他如此慷慨豪烈,大有视死如归的意思,丝毫不以自身安危为念,胸中涌出难以名状的豪气,突然发现死亡不再可怕。
段奇哼了一声,慷慨凛冽道:“这小贼在京畿作恶多端,不知糟蹋了多少无辜妇女,你们这些狗官助纣为虐,死有余辜。”
猴子愤愤道:“我不管他做了什么坏事,我只知他是杨太师的独子。太师是大魏国的肉身菩萨,这些年来一心为国为民谋福,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够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从此不受敌国欺凌,我们绝对不会让人伤害太师之子。”
段奇气往上冲,大骂道:“是非不分,善恶不明,不可理喻,你还是去死吧。”挺剑刺向猴子,剑光忽上忽下,在暮色中更是飘忽不定。
猴子一时不知如何招架,慌忙后退几步,总算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致命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