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奇帮覃风止住血后怒气更盛,双眼绷的通红,挺剑就要杀穆如海。
穆如海横刀当胸,摆出防御架势,猴子快步走过来,与他并肩而立,愤然道:“大档头,一定杀了他们,替老马报仇。”
穆如海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他被覃风猛攻一百多剑,身上受到十几次剑伤,虽说没有一剑伤到要害,但伤口流了很多血,体力明显不支。
刚才那一刀又耗尽最后一点真气,几近筋疲力竭,若非强敌在前,他都恨不得马上躺在地上大呼酣睡,睡个天昏地暗。
覃风猛地松开剑柄,一把拉住段奇,颓然道:“算了,我左臂已废,你打不过他们二人,今日注定杀不了杨谦,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凤阳公主慌慌张张走到断臂的覃风身边,温柔训斥道:“教你们不听话,偏要跟京都府的衙役较劲,现在两败俱伤,对你们有何好处?覃风受了重伤,我们赶紧回城吧,找个大夫治一下。”
段奇悲愤欲绝地看着公主,说道:“公主,我等冒险陪你出城截杀恶贼杨谦,你却为了一点小恩小惠就置国仇家恨于不顾,怎么对得起枉死的太子殿下和昭阳公主?
今日我们行刺杨谦失败,接下来肯定会遭到太师的血腥报复,怎么还敢回城自投罗网?”
覃风脸色衰败,惨然劝道:“公主,我们此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既然杀不了杨谦,只能亡命天涯。你跟我们走吧。”
凤阳公主茫然瞪着他们,怯生生道:“我为什么要逃?
我是当朝公主,金枝玉叶,姓杨的再嚣张跋扈,还敢当众杀我不成?
杨谦,你敢杀我吗?”
最后一句话却是毫无底气地看着杨谦。
杨谦看着敌我双方伤痕累累,情知他们打不起来了,这条小命暂时应该无忧,摇头道:“我从来没有杀过人,也不想杀人。
刚才是你气势汹汹要杀我报仇,你是公主,只要你不杀我,我怎敢动你一根毫毛?”
段奇死死盯着诚恳老实的杨谦,怎么也不相信一直以暴戾冷酷著称于世的杨府三公子会这般敦厚和善。
可是事已至此,他既无法查实什么,想杀估计又杀不了,万念俱灰地望向公主,柔声道:“公主,你当真不跟我们走么?”
凤阳公主深吸一口气,温柔而执拗地说道:“不走,皇宫就是我的家,我要回宫,你们有伤在身,最好跟我一起回去,我用命护着你们。”
虚弱的覃风微微哂笑道:“公主,在我们面前您的性命或许重于泰山,在太师和陛下那里,您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蝼蚁而已。
太师权倾天下,陛下对太师畏之如虎。
前年任国侯一案,太师还没吱声,陛下就吓得赐死太子皇后,将国丈全家斩首示众,您的性命难道会比当年的太子和皇后更贵重么?
此次截杀杨谦已是犯了必死之罪,即便太师不追究,陛下也不会轻饶您的。您跟我们走吧,去到天涯海角,我们都会好好待您。”
凤阳公主还是不停摇头,说道:“我不信,我是当朝公主,又没有杀掉杨谦,他凭什么杀我?我不会走的,你们也不要走。”
段奇急的都快哭起来,苦口婆心道:“公主,他是当朝杨太师的儿子。
为了讨好杨太师,陛下都舍得杀掉太子皇后,殷鉴不远,难道不值得你警醒么?
跟我们走吧,求求你了,你回去必死无疑,说不定下场会比昭阳公主还惨。”
这时候杨谦忍不住插话道:“行啦,不要在这里唱苦情戏了。
公主,你是皇帝的女儿,又没有伤到我,我保证没人会伤害你,至于他们两个,最好滚远点,否则我一定要杀了他们,以雪今日之耻。”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就惹得段奇怒意复增,段奇怒目圆瞪,长剑一挺,就要对他动手。
猴子一步挡在杨谦前面,恶狠狠挥舞弯刀,劈出呼呼风声,挑衅似的吼道:“来呀!”
段奇傲然斜睨猴子一眼,缓缓后退一步,脸色阴沉说道:“小子,你可算得上是个世所罕见的武学奇才。
你的武功原本远逊于我,但你能在浴血奋战之中记住我的招式,短时间内找出我剑法中的破绽,作出正确的应对之法。
你要好珍惜这条小命,日后若有机会得遇名师,肯定能够成为一代武学名家。千万别为了杨谦这种祸国殃民的纨绔子弟而枉送性命,连我都会为你感到不值。”
猴子微微一怔,虽然心头窃喜却还是忍不住反唇相讥道:“小爷的前途命运不劳你这个千牛备身操心。
你胆大包天行刺三公子,等我们到达三十里铺后,立刻上报当地卫府,对你们展开大追捕,你这个千牛备身赶紧牵牛逃命吧。”
段奇颇有一种“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失落,沮丧摇了摇头,寻思此人武学天赋虽高,本质却是个毫无格调的下三滥,转而望向公主劝道:“公主,你不要相信这奸贼的鬼话。
你别忘了昭阳公主是怎么死的,就是被他抢进府里,奸污之后羞愧自尽,你难道要重蹈昭阳公主的覆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