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如海越想越是头疼,只得颓然作罢:“罢了罢了,不想了。
公子,小人身份卑微,不敢为公子做主。继续前行也好,打道回城也罢,我等都听公子示下。
若是回城,我就把这两人背回去,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
若是继续往前走,我要将他们带到前面的三十里铺,先找个义庄给他们落脚。
等到返程之时,告知他们家里人,再来入土为安。”
凤阳公主萧霖抚着马尸伤感良久,待见明月升空,四下皎洁,官道清晰可见,踌躇片刻,准备原路返回。
走了几步,听到远处响起虎啸猿啼,十分凄厉可怖,吓得花容失色,拔腿就往回跑,靠着石板桥的栏杆向下喊道:“杨谦!”
杨谦顺口道:“怎么啦?”
凤阳公主喊出杨谦就后悔不迭,痴痴看着月光下朦胧的人影,一双妙目流出清水般的眼泪,颤声问道:“你们会不会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杨谦没好气地看着月光下的娇小公主,嗤笑道:“你怕?”
凤阳公主如实回答:“越想越怕。或许他们说的都对,太师可能不会杀我,父皇害怕太师,多半会杀我平息太师的怒火。”
杨谦气不打一处来,冷冷道:“现在你知道怕了?来杀我之前怎么没有考虑过后果呢?你不觉得自己蠢的可笑么?”
凤阳公主眼泪如珠落下,泣不成声道:“我是受了段奇覃风的蛊惑,他们说你奸污昭阳姐姐,害得昭阳姐姐羞愧自尽。
我在宫里没有几个朋友,只有昭阳姐姐待我好。
我一时气昏了头,想着杀你替昭阳姐姐报仇,只要杀了你,哪怕被太师千刀万剐也在所不惜。
当时我只考虑到了太师,却忘了父皇的狠毒,现在冷静下来不禁越想越怕。”
杨谦哼出一口冷气,讥讽道:“你知道害怕就该跟段奇覃风一起远遁天涯,现在说这话不是太迟了?”
凤阳公主用袖子抹着眼泪,楚楚可怜地看着杨谦,哀求道:“你能不能大人大量,替我把这事瞒下来?只要你们不说,雒京的人就不会知道。”
杨谦气得直翻白眼:“我的小公主,你这公主病可不轻,还蠢的可爱,行事鲁莽冲动,想一出是一出,从来不计利害。
这里死了两个京都府的衙役,他们回去怎么交代?这事怎么瞒得住?”
凤阳公主连忙道:“这事容易,你们就说路上遇到强盗歹徒,他们为了保护你被强盗所杀,与我无关。
只要你们替我瞒下来,我可以赔偿一笔钱给他们家人,保管他们家以后衣食无忧。”
杨谦刚想骂她异想天开,你山遥路远跑来杀我,结果你的侍卫杀了京都府的衙役,竟然好意思求我帮你隐瞒真相,何其荒唐可笑?
就算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愿意庇护你,旁边还有两个京都府的衙役呢,人家死了手足兄弟,岂能善罢甘休?
尚未开口,旁边的穆如海突然接过话头道:“公主此言当真?你愿意赔多少钱?”
杨谦转头看着他愕然道:“穆档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穆如海一脸萧索,无可奈何道:“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选择。老马他们死都死了,人又不是公主杀的,公主也是受害者。
若是此事传扬出去,无非是多害死一个公主,于我们没有半点好处,何苦来哉?
公主既然愿意弥补他们的家人,我自然乐于成人之美。
老马家有两儿一女需要抚养,老何家还有三个女儿,都不到十岁,他们失去了家里的顶梁柱,生活肯定会出问题,公主的补偿对他们弥足珍贵。
公子,你意下如何?当然,此事最终由公子拿主意,我等不敢僭越。”
杨谦也不愿看到如此甜美可人的凤阳公主步昭阳公主的后尘,死了袍泽的穆如海都乐意成人之美,他也不便反对,慨然道:“你们说的也有道理,我不想做那个害死公主的恶人,大家就把这事压下来吧。”
凤阳公主瞬间笑逐颜开,忙不迭道:“谢谢你们,杨谦,我越看你越不像个飞扬跋扈的纨绔子弟,你的那些传闻应该都是假的吧?”
杨谦勉强挤出敷衍的笑容,心不在焉道:“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