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是庆幸又是担忧,庆幸的是公子失忆之后,性格朝着好人转变,担忧的是他恢复记忆后故态复萌。
杨谦抱着凤阳公主走出酒楼的门楼,转身对穆如海道:“带路,去三十里铺的衙门,我也困死了。”
穆如海嗯了一声,立即向前引路。
走了几步,望着越发肃杀冷清的街道,忽地收住脚步,扭头望向杨谦和毕云天竹韵,忧心忡忡说道:“公子,两位大人,你们有没有觉得今晚的三十里铺有点反常?”
毕云天双眼泛出精光,快速扫了一眼大街上的尸体,以及静如坟墓的楼房,说道:“的确有点怪。
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三十里铺府衙迄今没派一个衙役过来收拾残局,城外驻军也没有任何动作。”
杨谦调侃道:“衙门的人是不是都睡了?”
竹韵轻声解释道:“公子,不会的,三十里铺不同于其他州府,这是朝廷默许的法外之地。
晚上不设宵禁,一天十二时辰,所有城门必须对外开放,行人商旅随时可以进出交易。
为了方便收税,府衙和城门守备军晚上都要安排军士执勤,不可能全都睡着。”
竹韵话没说完,附近的一栋楼房突然发生震耳欲聋的爆炸,耀眼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一排房屋,强大的热浪滚滚袭来,竟将一行人冲击的差点摔倒。
躺在杨谦怀里酣睡的凤阳公主被剧震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借着火光看清杨谦竟抱着自己,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一巴掌没轻没重扇过去,骂道:“大胆奴才,你竟敢轻薄我?”
她猛地挣脱杨谦双手,稳稳站在地上,正要继续兴师问罪,忽见一排排楼房后面射出一根根火箭,漫天箭如飞蝗,烈火熊熊,组成一道天罗地网,恰恰将他们完全罩住。
众人吓得脸色陡变,根本无暇多想,拔腿就往最近的房屋跑去,刚躲到屋檐之下,无情的箭雨纷纷落在他们刚刚所站的位置,犹如下了一阵冰雹。
更有一些箭头上竟绑着霹雳雷火弹,落地轰然炸开,激荡的火花四溅,一息之间就将附近的楼房慢慢点燃。
临近的几条街巷之中,不约而同地响起一阵阵凌乱尖锐的嘶吼声:“抓秦国探子,抓秦国探子。”跟着敲锣打鼓,沸反盈天,好不喧嚣热闹。
他们借以藏身的那栋华丽楼房也没有幸免,火花先是点着窗纸门纸和梁上灯笼,跟着木板梁柱都哔哔啵啵燃烧起来,毕云天一脚踹开后面的大门,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喝道:“大家赶紧进楼躲一下。”
一行人不假思索冲进楼内,忽见十几个房间冲出一些赤身裸体的男男女女,一个个吓得神不附体,只顾着东奔西逃。
杨谦怔了一下,四处一扫,暗自叫苦不迭,原来他们慌不择路,不小心闯进了一家妓院,那些疯狂出逃的不是嫖客就是妓女。
一个上身赤裸的妓女慌不择路,不小心一头撞在杨谦身上,杨谦下意识扶住她的裸露双肩,提醒道:“姑娘,看着点,别乱撞。”
那妓女抬头匆匆看了一眼,慌慌张张说道:“多谢公子,公子,赶紧逃命去吧,外面都烧起来了。”
饶是形势如此紧迫,杨谦还是情不自禁偷瞄一眼她的胸前风光,咕噜一声,吞了一口水。
那妓女仓皇逃命之际,见到杨谦垂涎欲滴的眼神,一时职业病发作,竟忍不住挺起胸膛,投来一抹有些敷衍的媚眼,笑道:“公子,您要是对奴家有意,日后可以到六妙楼找奴家玩,奴家的牌号是银铃儿。”
一边说,一边扭着屁股往后院奔去。
杨谦不由冲着她的背影竖起大拇指,赞道:“你也太敬业了,逃命时还不忘招揽客人。”
赶紧拉着凤阳公主的手,亦步亦趋跟在毕云天和竹韵后面。
凤阳公主却被那些嫖客妓女羞得满脸通红,不敢抬头乱看,只顾埋头走路,不是撞到桌子,就是撞到柱子。
杨谦微微有气:“你眼睛是摆设吗?走路就不能看着点?”
凤阳公主只觉无数小鹿在心头乱撞,耳朵嗡嗡嗡到处都是噪音,哪里听得到他的训斥?
走着走着,穆如海和猴子就跟他们走散了,消失在乱糟糟的人潮之中,不知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