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韵隐隐觉得这风骚妓女行迹颇为可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冷冷道:“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妓院藏着地道?这种地道应该是非常隐秘的。”
银铃儿气息急促,使劲去掰竹韵的手,竹韵左手一拳捶在她腹部,疼得她龇牙咧嘴,连声喊痛。
竹韵这才松开右手,厉声拷问道:“老实交代,你是什么人,区区妓女怎会知道这种地道?”
银铃儿初时不把竹韵放在眼里,被她教训一顿后总算是知道天高地厚,撇了撇嘴,说道:“这位女侠,你问话归问话,能不能别动粗呀?
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我也是刚刚知道,外面着火之后,我从客人的房里光屁股逃出来,情急之下不小心闯到了老板的房里,恰好遇到老板从床底下的地道逃走。
我随便披了一件衣服,也钻进了地道,走着走着就到了地道出口,外面是护城河的一个暗沟。”
竹韵并不相信她的说辞:“既然你已借地道遁走,为何又折返回来?你是活腻了?”
银铃儿一脸懊恼道:“刚才走的仓促,忘了把家当带上,走到出口时才后悔莫及。
虽然我很怕死,可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的银钱,是我下半辈子安身立命的依靠,没有这些家伙事,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我壮着胆子回去一看,整座前院在疯狂燃烧,所有楼房全都烧毁了,根本就不能走出地道。
没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半生心血化为虚无。这些杀千刀的官兵,迟早有一天会被老天收了。”
竹韵心头窃喜,却非常厌恶这妓女身体的肮脏和和嘴巴的啰嗦,见她叽叽歪歪唠叨个不停,反手一拳打在她腹部,喝道:“闭嘴,下去,给我们带路。”
银铃儿疼得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哼哼唧唧,可怜兮兮央求道:“这位女侠,求求你不要打人,好不好?你打坏了我肚子,教我以后怎么生儿育女?”
竹韵没好气的嘲讽道:“就你,还生儿育女?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别废话了,下去给我们开路,再啰嗦一句,信不信我把你开膛破肚?”
银铃儿揉了揉肚子,蹑手蹑脚钻进地道,小声嘀咕道:“是呀是呀,我们这种人不配生儿育女,女侠你比我们强多了,应该会跟十个八个男的生下一堆儿女,儿孙满堂。”
这话其实是讽刺竹韵人尽可夫,不守妇道。她打不过竹韵,只敢皮里阳秋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恶心人。
竹韵影影绰绰听到一鳞半爪,却没有听真切,喝道:“你叽叽咕咕说什么呢?”
银铃儿站在地道里,噗嗤笑道:“我什么都没说。”
竹韵不再理她,对杨谦柔声道:“公子,你先下去。”
杨谦嗯了一声,一步跳下地道,凤阳公主蹲在地道口,叫道:“接住我。”
杨谦将她拦腰抱住,轻轻放下。也就半天功夫,这个在宫里毫无地位的凤阳公主竟将杨谦当做最亲近最值得依靠的人。
竹韵在地洞口看了看,后院的大火已经烧到了厨房门口,厨房顶部的横梁开始泛红,估计用不了多久也会烧断,急忙一个纵身跳进地道。
银铃儿的嘴巴真是片刻不肯消停,趁着从杨谦身边掠过的机会,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道:“公子,你这两个妞加起来还没我一个人丰满,放在六妙楼都不值钱,考不考虑换一个?”
杨谦被她弄得啼笑皆非,呵斥道:“你给我闭嘴吧,还嫌没被打够?”同时纳闷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不知死活的妓女。
竹韵右手缓缓举起,身上散发一阵寒意,阴恻恻道:“信不信我一掌劈死你?”
银铃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迈着细碎的步子往前引路。
地道弯弯曲曲,阴暗潮湿,四周墙壁覆盖着湿滑青苔,空气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臭味,好在路面够宽,铺着粗糙石板,看样子当初开凿这条地道的人下了大血本。
杨谦不知道事情的严重,竹韵自小在太师府长大,耳濡目染了一些军国大事,清楚其中利害关系,不禁蹙起眉头,诧异道:“为何三十里铺会有规模如此雄伟的地道呢?这是何人开凿的?”
银铃儿说道:“女侠,我真不知道,我也是刚刚发现的,你要想知道地道的来由,脱身之后就去找我的大东家。”
“你大东家是谁?”
“哈,女侠,你也是新来的吗?六妙楼的大东家银狐沈大掌柜,在京畿方圆三百里都赫赫有名,没听说过?”
竹韵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跟她聊下去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