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云天扫了一眼秋姓女子,转头询问杨谦:“公子,接下来怎么办?
董樾在楚国黑衣箭队的掩护下,沿着商洛古道逃向秦国。
我们的马匹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估计没办法再追下去,这事算是功败垂成。”
杨谦不答他的话,炽热目光一眨不眨赏鉴着秋姓女子的绝代芳华,如痴如醉。
秋姓女子明眸如雪,尽量用充满恨意的眼神凝视杨谦。
杨谦刚要说话,秋姓女子冷冷道:“你是魏国太师杨镇的儿子?”
杨谦朗声道:“是。”
秋姓女子轻轻抹掉雪白脸庞上的泪珠,嘶声道:“我刚刚说过,我与魏国仇深似海。
你父亲杨太师派萧狂鸣打伤了我母亲,也是我的仇人,父债子偿,我要杀了你,替我母亲报仇。”
俯身捡起长剑,剑尖遥指杨谦,一步步往前走。
毕云天穆如海向朗等人同时挡在前面,随时准备出手制住她。
杨谦突然拍着毕云天的肩膀,慢悠悠道:“别紧张,让开,让我跟她说说话。”
缓步从毕云天与穆如海之间的缝隙穿插过去,迎着秋姓美女的剑尖义无反顾往前走,吓得毕云天心惊肉跳,又是一步挡在他前面。
此时秋姓女子明晃晃的剑尖几乎快要触及毕云天的胸口,毕云天凝神戒备,只要她有挺剑直刺的趋势,立刻伸手夹住剑刃,击打她的手腕,迫使她撤剑。
杨谦好似精虫上脑晕了头,伸手搭在毕云天的肩膀上,将他往后一拉,用明显不快的语气呵斥道:“叫你不要挡在我前面,听不见吗?
我要跟她好好聊一聊,就算被她杀了,我也心甘情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呀。”
毕云天嗫嚅道:“可是”
杨谦两步走到他的前面,断然截住他的话头:“没什么可是,相信我,我有把握对付她。”
秋姓女子右臂往前一挺,一道剑光闪烁,剑尖抵住杨谦的胸口,毕云天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打落她的长剑,齐声惊呼:“公子!”
杨谦以视死如归的气概迎接她的剑光。
秋姓女子却稍显踌躇,一双灿如星光的晶亮眸子直勾勾瞪着杨谦,讶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要杀你,你还凑过来?你不怕死吗?”
“不怕,你杀了我吧。”杨谦神色坦然,脸上并无半点惧意。
秋姓女子被他反常的举止深深震撼,手中长剑晃了一下,眼中浮现一抹显而易见的疑云,支支吾吾道:“这这你真不怕死?”
杨谦凛然不惧道:“我都说了不怕,死在你手里我无怨无悔,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秋姓女子握剑的右手晃的越来越厉害,剑尖在杨谦胸口不停地抖来抖去,一会停在他的胸口,一会偏向他的小腹,一会跳到他的咽喉。
当剑尖跳到咽喉的时候,毕云天等人全身紧绷,不由自主向前一步,紧紧贴在他的身后,随时准备替他挡剑,这个地方太危险了。
双方僵持良久,那女子终究中了毕云天的掌力,受伤不轻,如此精神紧张地绷紧身心,体力消耗极大。
不知过了多久,她哇的一声,吐了一口血,长剑铮的一声掉在地上,身子微微晃了两下,往后便倒。
杨谦早就瞧见她脸色惨白如纸,握剑的右手一直在晃来晃去,情知她是强撑着一口气。
赶紧一步冲过去,将她拦腰搂在怀里,顿时心花怒放,感觉这辈子活到现在才算是到达了人生巅峰,立刻死去也不枉此生。
那女子嘤咛昏死过去,
毕云天等人紧绷的弦总算松开,纷纷围拢过去,毕云天忍不住鼓掌庆贺:“恭喜公子,今日收获一个如此绝色的佳人,这等美色便是雒京城中都难得一见。”
杨谦左手揽着她的纤纤细腰,右手向外摊开,催促道:“拿疗伤丹药来。”
毕云天赶紧从袖袋里掏出白玉瓷瓶,倒出一颗由太医精心炼制的疗伤丹药,急急忙忙送到杨谦手里。
杨谦见那丹药太大,顺手捏碎,分成四瓣,一点点喂进她的樱桃小嘴。
她虽在昏睡之中,双眼紧闭,眉头紧蹙,但莹白如玉的脸蛋宛若一尘不染的北极雪景,微微颤抖的睫毛每一根都像是蔓延到了杨谦灵魂深处,与他的心跳融为一体。
她的睫毛动一下,他的心脏就跳一下。
更令他欲仙欲死的是手里挽着的小蛮腰,她外表看着柔弱纤细,但搂在怀里却骨肉细腻、酥软如绵。
杨谦并非美色在怀就忘乎所以的无道昏君,帮秋姓女子喂完药后,见她偎在怀里甜甜酣睡,呼吸沉稳有节奏,心情略定。
抬头看向石山之外,黯然道:“此次冒险出关截杀董樾算是功亏一篑,还折了十几个兄弟,本公子甚是抱歉。
你们去收拾收拾战场,让牺牲的兄弟入土为安,去四周找一下,看看能否找回受伤的马匹。”
毕云天等人领命而去,依旧留下穆如海侯清风银铃儿守着杨谦,其余人跑出去打扫战场。
先将十一名蜂勇卫兄弟就地掩埋,砍下巨木竖起无字之碑,碑上粗糙雕刻一只大黄蜂,这是蜂勇卫的惯例。
虽说现在并非狼烟四起的战乱时期,但蜂勇卫的谍探工作性质注定他们很难像寻常百姓一样安享太平,每年都会有一些蜂勇卫将士在与敌国的暗战中为国捐躯,死的悄无声息。
沙场将士常说“马革裹尸”,蜂勇卫暗探享受不到马革裹尸的殊荣,一般是死在哪里就葬在哪里,热血洒满大魏每个角落。
再将楚国黑衣箭队死者的耳朵割掉,用麻袋装好,将楚军遗落的刀枪剑戟捆成一团,权当此次出征的战利品。
随后草草挖个大坑将尸体掩埋,穆如海顺道把丁姓汉子尸体丢进那个坑里,一起埋葬。
他们粗略数了一下,此战楚军战死七十六人,魏国战死十一人,单看数据自然是魏国大获全胜。
但此次跟随杨谦出征的是蜂勇卫府精挑细选的百战精锐,个个都是战功卓著的骁将,个个都能独当一面,再立一点战功就能晋升为一州或一府的蜂勇卫都尉。
楚国淄衣楼的黑衣箭队当然也是百里挑一的勇士,不可谓不强,比起这些蜂勇卫将士终究略逊一筹。
更别说楚军顺利保住了董樾和驻军布防图,魏国没有达到既定战略目标,得不偿失。
众人一声不吭埋完楚国死者,再次回到蜂勇卫将士的墓前默哀道别。
一直抱着秋姓女子不肯撒手的三公子杨谦在石山里看到这一幕,凭借多年观影经验,杨谦清楚这时候自己必须过去鞠躬敬礼,否则将士们肯定对他心生怨恨、离心离德。
哪怕明面上只字不提,内心深处也会唾弃他的凉薄好色。
连忙将秋姓女子递到银铃儿怀里,小声道:“帮我照看她。”
匆匆忙忙跑到坟墓前,与众将士并肩而立,对着那块刻有大黄蜂的无字碑深深三鞠躬,故作悲戚地沉痛致悼词:“各位兄弟,你们为大魏国抛头颅洒热血,是大魏的英雄。
我杨谦会永远铭记你们,大魏百姓会世世代代铭记你们,你们的精神将永垂不朽,照亮我大魏前进的道路。”
这种从现代抄袭的热血套词听在毕云天、向朗、段馍等将士耳里分外温暖,对杨谦的好感又加深一分。
一路走来,他们对丝毫不摆架子、乐于同甘同苦的杨谦原本就观感极好,认为他与传言中的荒淫纨绔形象毫不相干。
血战无忧岭固然死伤惨重,二十名蜂勇卫将士战死十一个,他们深知这是为大魏夺回驻军布防图而战,并非为杨谦而死,无人心怀怨恨,反而觉得死得其所。
经此一役向朗、段馍等人彻底被杨谦折服,愿意为他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