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谦的魂都跟着她飞走了,一溜烟追进石山,在弯曲的山道拐来拐去,然而哪里追得上呢?
一回头冲着毕云天等人喊道:“老毕,帮我去追,一定要把她追回来。”
毕云天环顾月光下凄迷险峻的崇山峻岭,听着此起彼伏的野兽嚎叫,沉吟片刻,硬着头皮劝谏道:“公子,要不还是算了吧。
大禹山地势复杂,虎狼丛生,盗匪遍地,不知隐藏着多少黑道人士。
与楚军一战我们死伤惨重,向朗他们多多少少受了点伤,需要安静休养。
秋姑娘轻功卓绝,武功极高,便是被我追上,我又不敢对她痛下杀手,很难拦得住她。
她要是一直跑,难道我要一直追下去,谁知何处才是尽头?”
杨谦怒道:“你”
刚想大发雷霆,但转念一想,醒觉毕云天言之有理。
目光在向朗段馍等将士身上依次扫过,他们脸上衣衫斑斑点点全是血污痕迹,疲倦之意藏都藏不住。
情知连续几日策马奔腾,体力已到极限,今日血战楚军后更成强弩之末,再遇盗匪或者敌国暗探定然没有一战之力。
只得颓然作罢,萧索摆手道:“好吧,那就不追了,你们看看附近有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大家好好休息一晚。”
心里的惋惜委实是难以形容,不停暗骂自己是个废物,连轻功都不会,否则就不需假手于人。
暗暗下定决心,此后要勤练武功,至少要将轻功练到炉火纯青,能够跟上她的脚步。
众将默然不语,银铃儿牵马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公子,你上马吧。”
闷闷不乐的杨谦嗯了一声,刚要爬上马背,冷不防瞅见右侧曹蚺走路时脚步踉跄,左手一直摁着大腿外侧,关切道:“腿上受了伤?”
曹蚺勉强提起精神,咧嘴憨笑道:“晦气呀,不小心被土匪的刀子咬了一口,伤口有点深,草草包扎了一下,休养几天应该可以痊愈。”
杨谦点了点头,将缰绳扔到他手里,说道:“你腿上有伤,走路不方便,这马你来骑吧。”
曹蚺手忙脚乱接住飞来的缰绳,忙不迭摆手道:“谢公子美意,属下只是轻伤,不影响走路,还是公子骑马吧。”
杨谦不耐烦跟他纠缠,大踏步走出石山,头也不回说道:“叫你骑马就骑马,别啰啰嗦嗦的,一路走来大家都是生死与共的袍泽兄弟,不要跟我讲这些官场上的假客套。”
曹蚺拽着缰绳,牵着大马歪歪斜斜追着杨谦央求道:“公子,还是你骑吧,属下真的不敢造次呀。”
痛失美人的杨谦心情糟糕透顶,扭头对着曹蚺气急败坏吼道:“叫你骑,你就给我骑上去,再啰嗦以后你就别跟我出任务了。”
毕云天等人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原本想劝杨谦改变初衷,待见他动了真火,赶紧见风使舵帮着说服曹蚺:“曹蚺,你就别废话了,公子叫你骑马你就上去吧,莫辜负公子一番好意。”
曹蚺迟疑片刻,慢慢爬上马背,深吸一口气,双眼开始泛红,对着杨谦哽咽道:“谢公子厚爱,属下这条命以后就是公子的。”
杨谦心烦意乱,无精打采地挥了挥手。
众人收拾行囊离开无忧岭,沿着回魏国的山路慢慢步行,沿途不断搜寻适合过夜的地方,走了三四里后总算在山涧旁找到一个宽敞明净的石洞。
石洞偏离主路一里左右,藏在一座壁立千仞的陡崖之下,洞口朝南,月光斜斜照进来,洞内光景一览无余。
洞内纵深不过三丈,四面全是坚硬磐石,地面干燥平坦,角落里排列着十几块表面光滑的石板,恰好可容一人侧卧。
石板一头堆着厚厚杂草,一看就知有人在此借宿过,石洞中间还有很多堆化为灰烬的碳屑。
众人折腾了几天几夜,实在疲倦到了极点,浑然忘了腹中饥饿,在杨谦的带领下,各自寻了一块石板躺下。
歇了小半刻钟,月光渐渐移出石洞,估摸着已到亥时初刻。
众人喝了几口甘甜清澈的山涧水,略微恢复一些精气神。
怀义校尉向朗和忠义校尉段馍开始发挥指挥才干,一面分派擅长打造机关暗器的曹蚺带两个人在附近部署简单的机关陷阱。
大家都身心疲惫,提防半夜熟睡之后被山里盗匪摸近,一面分派擅长打猎的刘韬等人去寻找猎物充饥。
众将士闻令立即分头行动。
杨谦目送他们窸窸窣窣走出石洞,只留下毕云天和银铃儿陪在身边,猛地挺身坐起,大声道:“毕云天,我要学轻功,你来教我。”
毕云天两眼一瞪,不可思议的目光直视着杨谦道:“公子莫消遣属下。”
杨谦怫然道:“我怎么是消遣你呢?”
毕云天讪笑道:“十几年来,太师费尽心机逼迫公子习武,公子每次总是浅尝辄止,扎一下马步就嫌累,练一下内功就犯困,练了十几年都没进门槛,今日为何心血来潮要学武功呢?”
杨谦君子坦荡荡,索性直言不讳告诉他:“我要是会武功的话,刚才就能追上秋姑娘,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她离开我。
哎,她这一走,此生不知有无再见的机会,要是再见不到她,我怕是要抱憾终身呀。所以,男人还是要学点武功,否则连心爱的女人都追不上。”
银铃儿咯咯笑道:“所以公子学武就是为了找回秋姑娘?那倒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这座大禹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方圆两三百里地盘,普通人想找个人自然不容易,但是公子只要一声令下,调派几百名蜂勇卫撒进去,迟早能搜出她的家庭住址。”
杨谦瞪着她道:“这是什么话?本公子追美女肯定要凭自己的真本事,焉能假手于人?行啦,这事与你无关,你不要插嘴,毕云天,闲话少叙,你现在就开始教我武功。”
毕云天嗫嚅道:“这个公子,您肯练武,属下自然欢喜,太师也会欣慰,太师一直说他以武起家,杨家子孙不论男女必须要懂点武艺。
不过练武要从辰时扎马步开始着手,这几天公子连日赶路,何等辛苦,今晚实在不宜再扎马步,还是好好休息吧,等回到府里再说。”
杨谦冷笑道:“谁说练武一定要从扎马步开始?你就不能先教我内功心法,让我开始修炼内功吗?”
毕云天支支吾吾道:“这个,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若是不扎牢马步,反复打磨筋骨,单单修炼内功有何益处?”
杨谦反驳道:“胡说八道,很多武侠电视剧的主角都是从练内功开始的,他们并没扎过马步,学了一身高明内功后,一法通万法通,所有武功很快就能上手。
段誉没学过拳脚功夫,练了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就能吸收别人内力,你就不能先从内功教起吗?”
毕云天完全听不懂他在瞎扯什么,一脸茫然道:“公子,属下真没骗你,只练内功于自身毫无益处,练得再强都没用。”
杨谦颇不耐烦,气急败坏大吼道:“少废话,我现在命令你教我内功,不是在跟你商量,至于有没有用,那是我的事情。”
毕云天无奈叹了口气,只得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好吧,公子执意如此,属下只得照办。
银铃儿,我要开始传授公子内功心法,你出去守在洞外,别让外人打扰。
他们若是打猎回来,叫他们在旁边生火烤熟,没有我的召唤,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银铃儿小嘴撅起,像看怪物瞄了一眼杨谦,碎步走出石洞,一路寻思:“这公子真被那姓秋的迷的神魂颠倒,果然是红颜祸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