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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谁是幕后黑手

    这一夜很平静,却又不平静。在杨谦等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些人悄无声息死了。

    杨谦并不知道那些陌生角落里发生的命案,他睡得很香,比婴儿睡眠更胜一筹的香,天边刚浮现一点鱼肚白,他元气满满醒转,跳下床榻。

    毕云天斜斜靠在桌边打鼾,谁也不知道他是睡着的还是清醒的。

    “嗨,老毕!”他笑着打了个招呼,昨日的垂死迹象一扫而空。

    毕云天猛地睁开眼,投过一束惊愕的目光。

    “公子,你没事了?”

    毕云天感觉自己几十年的人生阅历不够用了,脑子也不够用了,按照常理,昨天病到只剩呼吸没有脉搏,今天能够睁开眼睛就算是人间奇迹。

    可他不仅醒了,还生龙活虎地跳下床,精神充沛。

    杨谦低头扫了自己一身上下,有些不确定地回了一句:“好像没事了,起码身上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哎,看样子我真不能修炼内功呀,每次练一下内功就丢半条命。毕云天,这到底是为什么?”

    毕云天茫然摇头,慢慢站起身,走到杨谦身边,绕着他打了几个转,顺手抬起他的右臂,摸了摸他的脉象。

    一切平稳,没有异样,毕云天眼里的惊讶都快要夺眶而出。

    杨谦调侃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看到我痊愈你就这么不痛快?”

    毕云天极尽夸张的幅度摆着手:“哪有此事,公子你是不知道昨天病的有多重,只剩呼吸,没有脉搏,差点把我们吓死。

    属下原以为公子这一病至少要卧床休养大半个月,想不到公子吉人天相,今天就活蹦乱跳下床,可喜可贺。”

    杨谦对昨日突如其来的重症一无所知,刚想请毕云天好好讲一下,门外响起咚咚咚的声音,有人敲门。

    “毕大统领,可否允许奴家进来替公子洗把脸?”银铃儿媚意十足的声音。

    心情大好的杨谦随口道:“进来吧!”

    吱呀一声,银铃儿推门进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在杨谦身上,又惊又喜:“咦,公子,你醒了?”

    门外随之飘来一抹绿影,刚梳洗完毕、青丝上还残留着几滴水痕的秋明素露出半截娇躯,眼中全是欢喜:“你下床了?”

    二女这番清脆的惊呼将附近几间客房的蜂勇卫将士全都惊动,向朗段馍等人一股脑涌出房间,冲到杨谦天字号房的门口。

    “公子能够下地了?”

    人人脸上都浮现出又惊讶又狂喜的表情,这是发自肺腑、没有半点虚伪的真情流露。

    从他们的表情中,杨谦大概可以猜想得到昨天的病情究竟有多重,因为他们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到一个死而复生的人间奇迹。

    杨谦粲然一笑,朝他们热情挥手:“我活过来了,谢谢你们的悉心照顾。”

    众人欢呼雀跃奔进房间,围着杨谦叽叽呱呱叙说昨天的遭遇。

    银铃儿嘴巴没把门,一口气把半面人和神秘店小二冲进客房的故事一字不漏讲述一遍,杨谦越听越是心惊胆寒。

    “他们说有人在用七杀局转移我的寿命?”

    杨谦的声音隐含杀气,看向银铃儿的眼神也不太友善。

    银铃儿瑟瑟缩缩点了点头:“那个疯疯癫癫的半面人确实是这样说的,那人说什么七杀局快把你的寿数转移光了,性命岌岌可危,吓得我们魂都飞了。

    好在公子福大命大,今天恢复如初,可见那人是危言耸听。

    公子,你前晚突然生病恐怕与逍遥观的七杀局有着密切关系。

    以奴家看来,我们不要在这里耽搁了,必须赶紧返回雒京,请太师找清净观的道长帮你看一下运道。”

    毕云天附和道:“银铃儿的话很有道理,自从上了三仙山,最近几天处处透着蹊跷,怪事出了一箩筐。

    我们这些人完全摸不到头绪,好像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太师见闻广博,智慧渊深,于天下大事了如指掌,且麾下能人异士极多,应该可以勘破七杀局的秘密。

    公子,还有一件事,昨天傍晚不知是谁杀了明州府尹熊琅一家四十多口,又摆下圈套将我引进明州府衙的命案现场,营造出是我毕云天屠戮熊琅全家的场面。

    幕后黑手明面上嫁祸的是我,但我们推测他的真正用意是要挑拨你与山东道大都督熊琳的关系。

    你与这位二姐夫往日不甚和睦,但没有完全撕破脸皮,他们煞费苦心炮制熊家血案,这笔债无疑要算到公子头上,熊琳定会恨你入骨。

    公子,属下总觉得这几天有双看不见的黑手在算计我们,为免夜长梦多,我们须得尽快回京,将此事原原本本上报太师。”

    杨谦听得脸色怔忪不定,不胜唏嘘感慨:“我才睡了一天一夜,期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曲折离奇的事情。

    我原以为只有大姐夫徐敬亭和萧家皇子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前些日子太师逮捕了徐敬亭,一口气罢免了所有跟徐敬亭和萧家皇子狼狈为奸的文臣武将,算是斩断了他们的爪牙,狠狠打击了他们的勃勃野心,世界可以清静一点。

    想不到随便出个门,竟然又惹来一群嗜血饿狼,一个比一个阴狠歹毒,怎么,我活在世上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他背负双手在房里踱来踱去,越想越是怒不可遏,冷不防冲到毕云天面前,直视着他精光闪闪的眸子,沉声道:“毕云天,你在太师府里服役多年,看惯了朝廷的明争暗斗是是非非,眼光见识自然远超一般人,对天下大势多少有点判断。

    我问你,如此煞费苦心挑拨我和熊琳之间的关系,最终谁会获益?”

    毕云天垂头丧气摇了摇头:“属下愚钝,实在猜不出来。朝廷里的事情向来复杂,属下是个直肠子,没有一点心机手段,玩不了那些弯弯绕绕的把戏。

    特别是那些读了一肚子书的文官,一个个七窍玲珑、笑里藏刀,坏人深不可测,好人也是深不可测。

    别看属下武功名动江湖,遇到那些文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我知道自己有几分能耐,所以不敢去朝廷当官,也不敢去十二卫当带兵的将军,宁愿守在太师府当个侍卫统领,每天陪在公子身边吃吃喝喝。”

    杨谦忍不住笑骂一声:“你这家伙倒有自知之明,不过人贵自知,这也是好的。”

    他脸上挂着扑朔迷离的惨笑,缓步走到窗口,左手敲打着窗棂,望着外面蜿蜒起伏的屋脊,心里开始盘算:“看样子我低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

    想害我的不只是徐敬亭和萧家皇子,可能还有很多掌握实权的文臣武将。

    太师老爹说接他的班不容易,确实如此,很多人都想把我弄死。

    太师老爹心心念念想要维持大魏国的和平稳定,可是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费尽心机要把大魏国搞乱,方便他们乱中取利。

    搞乱大魏国最好的法子就是把我弄死,我一死,太师老爹失去了唯一合法的继承人。

    等到太师老爹死去的那一天,手里有兵权的人都有机会争夺那把椅子。

    手里有兵权的人,嗯,算来算去,无非是十二卫大将军和六道大都督这些家伙。

    朝廷里的文官应该没有这个心思胆量,文官手里没有兵权,就算弄死我,他们也斗不过十二卫大将军和六道大都督。

    此外还有四大边关重镇的守将,对了,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他脑海中突然掠过一抹灵光,蓦地转过身,阴晴不定的目光望向秋明素。

    从他们离开太师府奔赴关内道那天起,将近渭州时突然转向河南道,走阳泉道,出飞蝗关。

    无忧岭一战后,连续几天不停转移位置,连他们自己都不知下一步会去哪里,直到神女峰遇到了司徒错,结伴同行到飞蝗关借马,之后的行程大概可以预测。

    想要暗算他们,必须要清楚他们的行程,如果不是他们这些人混进了敌人的奸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司徒错在算计他。

    经历过火谷兵变一事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杨谦总喜欢把手握重兵的大将当做首要怀疑对象。

    秋明素被他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娇嗔道:“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吗?”

    确定怀疑对象的杨谦心情为之一宽,被她的轻嗔薄怒逗乐了,嘻嘻一笑:“一天一夜没看到你,想念的紧,来,让我亲一个。”作势要去抱秋明素。

    “啊!”秋明素被他轻佻浮躁的言行吓的面红耳赤,转身逃之夭夭。

    众人哗然大笑,泛着一股子苦中作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