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烈站在高高的石台上,讶异道:“萧矜老贼,你怎能算到我二人会来缥碧峰,掉进你布置的陷阱?”
萧矜飘在汹涌火海之上,狞笑道:“老夫精研太乙神算数十年,若连这点本领都没有,怎能将杨家余孽挨个铲除呢?
不妨告诉你们两个兔崽子,杨谨杨慎的确是被老夫的七杀局吸尽寿数,杨谨原有六十一年寿数,杨慎也有五十二年寿数,都被老夫用七杀局转移到杨镇老贼身上,二人才会暴毙而亡。
杨镇老贼有气运在身,老夫的七杀局动不了他,只能出此下策,让他的儿子死在前面,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只要杨家子嗣断绝,魏国必然大乱,天道也将大乱,我萧家才有重掌乾坤的机会。
可惜老夫终究棋差一着,还没来得及弄死杨谦,就遭到天道的无情反噬。
老夫推算到天雷将至,被迫用炼魂术先将元神遁去,修出一个超出三界的魔体。
老夫肉身被天雷摧毁后,无法再驾驭七杀局转移杨谦的寿数,只能苦苦等待时机。
老夫足足等了七年,终于等到杨谦来三仙山自寻死路,其时老夫算出你跟在他身后护法,这才精心布置一箭双雕的陷阱,准备将你们杨家最后两个孽障一网打尽。
哼,杨烈,你的修道天赋固然出类拔萃,但你太过急功近利,没有名师从旁指点,独自修行,你学到的只是一些浮在表面上的皮毛,竟然看不破七杀局的真面貌。
那个七杀局没有老夫主持,又被我那好师弟炸山毁掉阵法,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弄不死杨谦。
他这些天生命垂危的迹象都是老夫用法术鼓捣出来,为的就是引你上钩。”
杨烈听完他的话,低头沉吟片刻,冷笑道:“我大概明白了,你是个没有肉身的魔体,打不过我三弟身边的高手,所以才千方百计引我入彀,借我的手把三弟骗到缥碧峰。
你早在缥碧峰山间腹地设下阵法,隔断我们的天人感应,想将我们活活饿死在洞里。”
萧矜猖狂大笑道:“不错,你虽然有点笨,但算是醒悟过来了。
杨谦是杨镇老贼仅剩的儿子,你是他唯一的侄子,你们二人背负着杨家下一代的气运,老夫的其他阵法杀不了你们,只有借助坤土囚龙阵将你们困在山底,彻底斩断你们的天人感应。
这个山洞的生路只有一条,就是你们进来的那条山道,其他地方再无出口,如今出路已被完全堵死,你们插翅难飞,只能无声无息死在这里。
等你们死后,杨家香火尽数断绝,杨镇老贼再无子嗣。
据老夫推算,杨镇老贼只剩下两年半的命数,两年半后,杨镇老贼必死无疑,他麾下的文臣武将群龙无首,大魏国免不了四分五裂,这是我萧家东山再起的最后机会。”
听了好半天的杨谦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惧意去了九成,哼出一口冷气,阴恻恻道:“你这老鬼的算盘打得虽响,难道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六王之乱后,我杨家趁势崛起,萧家皇室被架空三十余年,手里没兵没权,大魏国的文臣武将是我父亲提拔的心腹。
即便是我们两兄弟死了,杨家无人继承这份家业,那些心高气傲的文臣武将一个个都梦想着自立为王,绝对不会奉你萧家的号令,说不定会爆发堪比六王之乱的惨剧,你就不怕萧家在战乱中举族覆灭?”
那团黑影摇晃一下,黑气好似浓郁一些,声音凄凉道:“你这小子说的没错,老夫不是没考虑过这种可能。
老夫这些日子跟在你左右,多少听说了一些魏国的局势,那些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连你这个根正苗红的太师公子都不太瞧得上,自然不会听命于萧家。
杨镇老贼死后,老夫知道魏国肯定会爆发内乱,也极有可能受到战乱冲击,祸福难料。
可是如果没有战乱,我萧家就没有一丝翻身的机会,一辈子都要被你杨家压着。
据老夫卦象显示,只要你活在世上,我萧家顶多只剩三年气运。
若能将你弄死,魏国必乱,天道必乱,大魏格局必将重构,萧家才有转危为安的希望。”
杨谦不阴不阳怼了一句:“也不知你这老贼的卦到底准不准,要是准的话,可否教我一下?”
萧矜冷冷道:“你快要死了,还在徒逞口舌之快?这山洞没有水源食物,你们被困于此,多则七天,少则三天,逃不脱饿死渴死的下场。”
萧矜还在絮絮叨叨,半面人杨烈已没耐心再听,提着锡杖踱来踱去,时而对着石壁敲敲打打,时而趴在石缝之间寻找什么,看看能否找到一条出路。
杨谦害怕这个恶魔突然偷袭,紧紧跟在杨烈身旁,半步也不敢远离。
二人找了一圈又一圈,发现石洞果然如萧矜所言,没有生路,也没有水源食物。
失望之余,杨烈寻了块素净平坦的乳白玉石坐下,对杨谦致歉道:“三弟,是做哥哥的对不起你。
是我学艺不精,他的道法比我高明百倍,我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中了这老小子的暗算,硬生生把你带上了绝路。
要是没有我这半桶水的笨蛋出现,他或许奈何不了你,我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罪该万死。”
话虽如此,杨谦对堂兄只有感激,杨烈中计纯粹是修为没有萧矜老道,对他杨谦的殷殷关切不容置疑,于是潇洒大笑道:“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之所以会掉进这老贼的陷阱也是为了救我,我若怪你,岂非狼心狗肺?
再说我们还没死呢,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我记得西游记里有句话,天地不全,我就不信他这个阵法没有破绽,我们再找找看吧,别被他唬住了。”
一身鬼气的萧矜狞笑道:“小子,你别枉费心机了,坤土囚龙阵乃是借缥碧峰地脉灵气所设,非同小可,别说你只是一介凡人,便是修行多年的妖魔鬼怪都逃不出去,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杨谦故意不看他,扭头对杨烈道:“哥,别理这怪物,他越是言之凿凿没有破绽,我越怀疑这阵法肯定有很多破绽,你仔细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