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黑影中的萧矜对虚怀老道的怒斥不以为然,轻蔑而干涩的笑声响彻全洞:“师兄,师弟对你一直心怀感激。若没有你,我的计划也不会推进的如此顺利。
我的确骗了你,也背叛了自己的道,可是为了大魏国,为了萧家的江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辈子老夫欠了你,下辈子会还给你的。你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留在这里吧。”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那个黑影迅速分离出一团团蝙蝠大小的妖异黑气,射向巨蟒和虚怀破开的出口,那个狭窄的洞口噼里啪啦炸个不停,大大小小的乱石如流星雨纷纷坠落,将刚刚形成的石道完全堵死。
杨烈惊呼:“哎哟,不好,这老贼又把出口堵了。”
萧矜近乎悲凉而猖狂的大笑起来:“杨烈,杨谦,你们是晚辈,按理来说老夫不该算计你们,可是这并非你我之间的个人恩怨,而是关系到萧杨两家的前途命运。
你们若是不死,杨家必将取代萧家成为大魏之主,只有送你们上西天,大魏才有变数,天道才有变数,九泉之下,希望你们不要恨我。”
杨谦越听越是有气,扭头冲着杨烈愤愤道:“哥,虽然这老贼包裹在一团黑影中,但怎么看怎么可恶,我能不能揍他?”
杨烈应声一笑:“我更想揍他,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一起上,打散这老贼的魔体。”
快步过去捡起九环锡杖,挥舞锡杖冲向萧矜的黑影,杨谦忙不迭跟上。
杨烈对准黑影举杖便打,九个铜环叮叮当当乱响。
那团黑影唿的一声散开,化作薄薄一层黑烟,杨烈全力以赴的一击径直穿过黑烟,重重砸在坚硬石地上,撞的火花四溅。
锡杖被反弹回去,一束黑烟凝聚成一柄尖锐长枪刺向杨烈,杨烈侧身避开。
黑烟长枪去势不歇,刺向随之而来的杨谦,杨谦刚练了几个时辰的四象擒拿手,肌肉反应正处于最佳状态,几乎不用多想,脚步微微错开,斜身躲过这致命一枪。
“咦!你这小淫虫怎么会武功?”
萧矜的声音明显透着震惊。
杨谦得意洋洋炫耀道:“老贼,没想到吧?小爷我的武功可不低呢,看我把你打的形神俱灭。”
虚怀老道大声提醒道:“三公子,半面人,你们不要跟这些烟雾打斗,他是一个没有肉身的魔体,元神藏在那团黑影之中,攻击这些烟雾是没用的。”
杨谦惊讶道:“那该怎么打?”
虚怀轻轻冷笑,提着半截桃木剑刺向一颗极细极小的黑球,叫道:“这才是他的元神所在。”
黑球飘在离地七尺的空中,约摸只有眼球大小,洞里的光线并不敞亮,若不是虚怀剑尖刺去的时候,黑球迅速避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浅浅波纹,杨烈甚至都没有察觉到。
杨烈朝杨谦招呼道:“三弟,这颗黑球是老贼元神炼成的,算是他的本体,打碎这颗黑球,他就形神俱灭了。”
不等杨谦反应过来,双手握着锡杖砸向黑球。
萧矜沧桑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哼,想破我的元神珠,你们做梦。”
但听到嗖的一声,那颗珠子快如闪电向上飞走,随后放出更加浓郁的黑色烟雾。
烟雾渐渐弥漫开来,一眨眼就将整座洞府渲染的如同无星无月的夜晚。
黑,一望无际的黑暗笼罩着世界,伸手不见五指。
虚怀杨烈不约而同大叫道:“小心,这魔头诡计多端。”
识趣的杨谦看不见任何东西,想起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名言警句,果断屈膝蹲下,接着便察觉到一股凛凛妖风从他头顶扫过,虽然看不清那是什么,但杨谦有种预感,多半是萧矜老贼出其不意的偷袭。
黑暗之中,萧矜极惊讶地咦了一声:“杨谦小儿,你倒乖觉得很,竟然躲过我这一击。”
虚怀老道大吼一声,快速咬破左手手指,在半截桃木剑上画了一道奇怪符咒,桃木剑上立刻放出万道青光,他仗着青光符剑纵身对准东北角飞去,强大青光甚至将周围黑烟冲淡少许。
萧矜涩然道:“师兄,你真要跟我同归于尽吗?”
东北角上,被虚怀冲散的黑烟转眼凝聚成千万道凄厉可怖的鬼影,洞中出现群魔乱舞的景象,全都张牙舞爪扑向虚怀。
身在空中的虚怀,握紧桃木剑横劈直刺,所有被剑光扫中的鬼影立时发出痛苦绝望的哀嚎,在哀嚎中化为烟消云散。
“身为道门中人,你先是罔顾天道,骗我摆下这七杀恶阵,害死杨家两位公子,后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修炼十恶不赦的炼魂术,以萧家龙气滋养元神,以玄阴鬼气锤炼魔功,贫道自然要替天行道,哪怕与你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虚怀正义的剑光一道道挥出去,洞里的黑烟黑雾越来越淡,透过稀薄的烟雾,杨谦已能看清虚怀的身影,发现他赫然诡异的漂浮在空中,正在百思不得其解,朦胧中瞧见他的双脚原来踏在那条巨蟒的头上。
萧矜似乎知道自己理屈词穷,依然倔强而倨傲地回应道:“师兄,老夫知道你恼恨我蒙骗你,更憎恨我修炼这种邪术,不过老夫今日告诉你,就算老夫最终死在你的手里,也要先除掉杨家两个兔崽子,绝了杨家的后。”
似乎为了彰显除掉杨家兄弟的决心,他把所有黑色烟雾都射向那一堆堆奇形怪状的石头上,千千万万颗不同形状的乱石被烟雾魔性沾染后,仿佛有了生命力,开始窸窸窣窣移动起来,发出一些狰狞可怖的鬼啸。
“起!”在萧矜魔功的操纵下,所有沾染魔性的石头立刻化作嗜血的蝙蝠,拔地而起,升到半空之中,然后井然有序分成三个部分,一部分围住杨烈,一部分围住杨谦,一部分围住虚怀和巨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