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符咒就像一面巨大的屏障竖在石洞中间,将萧矜的黑烟黑雾与虚怀等人隔离开来。
里面一个世界,外面一个世界,两个世界泾渭分明,洞里的气息有那么一刹那好像凝滞了。
虚怀老道桃木剑向前虚指,闪烁奇异光芒的符咒缓缓推向萧矜,其速度之慢如同笨重大山。
杨烈摇头叹息不已,嘲讽道:“老道士,你这符推进速度就不能快一点吗?简直比蜗牛还慢,这要是在外面一百个鬼都逃走了,你还在这里磨磨蹭蹭做法呢。”
虚怀老道白他一眼:“你这假和尚肉眼凡胎,知道个屁。
这道符凝聚了贫道毕生所学之精华,看似缓慢,其实蕴含无穷无尽的天地之力、雷霆之威,否则如何称得上是逐鬼驱魔的神咒?”
杨烈心里佩服,嘴巴却不肯服软:“你就吹吧,你这老道有几斤几两在下清楚得很,不过尔尔,不过尔尔。”
虚怀老道老脸气成了猪肝色,对他吹胡子瞪眼:“你这假和尚学佛不行,学道也是个半桶水,就这张嘴巴不知是跟哪个老鸨学来的,说话总是神憎鬼厌。”
杨烈潇洒地打个哈哈:“过奖过奖!”
虚怀老道就没见过这等脸皮厚如城墙的出家人,差点被他气得吐血,重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他,一心一意操纵逐鬼驱魔咒对付萧矜。
庞大如墙的符咒推进数尺后,渐渐散发出绚烂的神光,神光之下隐含雷电,雷声隆隆,闪电灼灼,蔚为大观。
萧矜初时甚是轻蔑,毕竟他以前是浸淫此道多年的高人,对这种寻常不过的符咒了如指掌。
待见虚怀此次召唤的符咒与典籍所载大相径庭,慢的像乌龟一样,按理来说本不具备伤人伤鬼的能耐,但不知为何符咒渐渐在克制他外围的那股黑色烟雾,甚至在压制他的元神。
他失去了肉体,苦心修炼的元神珠固然坚硬,不惧任何神兵利器,却禁不起玄门法术,不由一改居高临下的心态,对这个被他利用惯了的师兄生出戒惧。
眼看那道符咒越推越近,相距最外层的烟雾不过丈许,萧矜猛地大喝一声:“起!”
黑烟之下,地上那些零零碎碎的乱石好像有了灵性,呼的腾空飞起,在烟雾外围铸成一面方形石墙,其薄如镜,宽广数丈,墙上浮现一抹抹绿油油的妖光。
虚怀双眼迸射出狐疑光芒:“你这是什么妖法?名门正派可没有这些阴毒的邪术。”
萧矜阴恻恻的声音就像地狱刮来的寒风:“师兄,既然你说我是大魔头,我肯定要练一点契合魔头身份的妖法,这叫万鬼噬神阴雷,乃是九九八十一个纯阴童女的鲜血提炼而成,专破玄门法术。”
“胡说八道,邪魔歪道还想跟我玄门正宗的法术抗衡,我看你是飞蛾扑火不自量力。”
“少废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我摆下七杀局是为对付杨家人,这是萧杨两家的恩怨,和你没有一丝一毫关系。
你这人食古不化,偏要为杨家出头,贸然介入此事,甚至不惜损耗自己几十年道行和六合神蟒,今天这个洞,你有命进来,没命出哎哟,杨烈你这混球,你敢偷袭老夫?”
原来在他大吹法螺的时候,杨烈看的心头火起,不声不响绕到左侧,石墙覆盖不到的地方,抡圆九环锡杖扫去,那面鬼气森森的碎石墙壁完全不经打,被他一招砸碎了三分之一,石头一颗颗原地爆炸,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好似新春佳节燃放的鞭炮,极其绚烂华丽。
“你这老贼只会说嘴,我还以为这个万鬼噬神阴雷是多么了不起的法术,想不到不堪一击,被我一杖就打碎了。”
萧矜僵了一下,随即大发雷霆:“你这短命的小鬼,万鬼噬神阴雷至阴至邪,千辛万苦才修炼出来,主要是对付玄门正宗的奇门法术,哪里经得起你的纯阳锡杖?”
杨烈漫不经心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呀,你早说嘛,我就不打了。”
他口口声声说着不打,反手挥杖对着剩余石墙一顿横扫,还没等萧矜作出防备,巨大石墙就被他破坏的干干净净,所有石头在破碎前都迸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洞里又像是点燃了一串大大的鞭炮,漫天都是石屑灰尘飞来飞去。
“呵,总算清净了,你这老贼还有什么手段赶紧使出来吧。”
杨烈拄杖于地,以胜利者的姿态倨傲地仰视着萧矜,虽是仰视,轻蔑之意却呼之欲出。
虚怀老头看不惯他的惺惺作态,喊了一声:“嘿,假和尚,你能不能别挡在贫道的符咒前面?”
杨谦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充斥着电闪雷鸣的符咒果然还在缓缓向前推进,不禁微叹道:“要不是我没找到消灭这老贼元神的办法,我非将你这狗屁不通的逐鬼驱魔咒砸个稀巴烂。奶奶的,我都将他的妖术破掉了,你这符咒还没走到一半。”
虚怀老道丢给他一个不与白痴较劲的鄙夷眼神:“这叫慢工出细活,你懂不懂?贫道的逐鬼驱魔咒乃是道门无上真诀,经过贫道改良,速度快的时候威力不够大,慢的时候可以吸收附近的天地灵气,无限增加符咒的威力。
这老贼借萧家龙气滋养元神,元神珠等闲不易捕捉,极难摧毁,别的办法消灭不了他。”
“哦!”杨烈惫懒的声音落在旁人耳中,令人极为手痒想要揍他,好在他乖乖退出了符咒的覆盖范围。
这时候洞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极为低微的哈欠,三人同时循声望去,却见到杨谦那个死皮赖脸的家伙正懒洋洋趴在地上伸懒腰,顺便还给后背挠了一下痒,极不耐烦的表情跟杨烈一样欠揍。
或许是意识到泄露了机关,杨谦滑稽地捂住嘴巴,想要盖住刚才的哈欠声。
待见三人齐刷刷注意到了他,不尴不尬地挤出一丝敷衍的微笑:“不好意思呀,本来想假装晕倒,趁机偷袭这该死的老贼。没想到你们几个老家伙喜欢磨洋工,打了半天还没分出胜负。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逐鬼驱魔咒,比裹脚的老太太走的还慢,看得我昏昏欲睡,情不自禁就打哈欠了。”
洞里突然变得格外死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杨烈虚怀一声不吭地注视着杨谦,当然还有那个浑身上下只剩黑球而没有眼睛的萧矜,以及那条盘成一团的六合神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