募捐进展的非常顺利。杨谦看着一个个公子哥登顶舞台挥毫签订捐银数目,心情极为舒畅,不免多喝了几杯琥珀酒。
他的酒量不过尔尔,很快就酩酊大醉,被毕云天等人抬进今宵楼最好的客房,安排四个年轻貌美的名妓侍寝。
遗憾的是杨谦醉的人事不省,对着四个貌美如花的年轻美女只顾将呼噜打的震天响,辜负了良辰美景。
这一夜慷慨解囊的公子哥皆大欢喜,吝啬到不肯出钱的公子哥落落寡欢,一些人喝酒都不尽兴,半途偷偷摸摸离开今宵楼。
半夜丑时初刻,一封十万火急的军情密报送进太师府的快雪楼,值夜班的冷凝匆匆叫醒子时三刻才艰难入睡的太师杨镇。
不是冷凝不懂礼数,大半夜还敢搅扰杨太师的美梦,实在是因为这份密报太过震撼人心。
密报只有寥寥几句话:“楚国靠山王项赭亲率六千精骑轻装北上,两天两夜急行军五百多里,沿途绕过所有城池险隘,已逼近京畿道的小春城,距离雒京城南门不足五百里。”
太师杨镇看到密报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年老眼花,将黄纸丢到冷凝手里道:“老夫估计是老眼昏花,看错字了。小冷,你帮老夫读一下上面写着什么。”
冷凝比太师早半刻钟看到这条密报,看完之后亦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然明白太师此时的心情,讪讪摊开那张黄纸,耐心的读了两遍。
为了让年迈的老太师听得清楚,他几乎是一字一顿。
太师生硬笑道:“那就是说老夫并未看错咯?
项赭这老家伙是楚国的靠山王,听说他一手扶持的女帝项樱庸庸碌碌,对国家大事漠不关心,甚至不喜欢上朝治事,平时更喜欢在御膳房做糕点,楚国军政大权都把持在项赭手里。
举世皆知他是楚国的定海神针,他的性命关系着楚国的大局稳定,怎会不计利害,亲率六千精骑深入我大魏境内五百多里?
他不至于得了失心疯,妄想用六千精骑偷袭雒京城吧?还是说蜂勇卫的情报出了问题,把捕风捉影的假情报送了过来?”
冷凝表情凝重的端详着手里的情报,不停摇头再摇头,讪笑道:“学生追随太师二十多年,也算是见识了一些大风大浪,自诩还有点见微知著的本事,却实在看不透靠山王的用意。
靠山王虽然没有统军作战的经验,但自老皇帝死后,他执掌楚国军政大权近二十年,行事极为沉稳老辣,处理军政大事井井有条,不像是不懂兵法的人。学生实在猜不透他这一步有何深意。”
太师杨镇斜靠椅背,从盖碗里挑了一些茶水抹在太阳穴上,舒缓半夜的疲劳困倦,说道:“他已逼近京畿道南的小春城。
这几千精骑虽不足以威胁雒京城的安全,但泱泱大魏绝不允许他肆无忌惮横行霸道,我们可有哪支军队咬住他们?”
冷凝回道:“目前没有。
镇南关战事爆发后,朝廷宣布全国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城池关隘都封锁城门、闭关封路。
没有朝廷的鱼符诏书,任何兵马都不得擅自调动,更不能擅离防区,违者等同谋反。
当前只有一些零星的哨骑斥候不远不近跟在他们后面,没有大队兵马对他们围追堵截。
再者从他们狂飙突进的速度大概可以猜出,靠山王此次率领的应该是楚国最为精锐的虎翼骑兵。
这支骑兵装备着当世最轻的铁甲和射程最远的骑兵弩,战力号称楚国最强。
他们沿途避开所有城池关隘,一直在较偏远的荒野急行军,不管是镇南关的骑兵还是各州府的骑兵,论数量论战力都不足以与这支骑兵抗衡。
想要围堵他们恐怕只有出动左右武卫的北衙骑兵,太师,是否要立即派北衙骑兵去围堵他们?”
太师揉了揉眼皮,缓缓摇头道:“先不要出动全部北衙骑兵。
项赭的虎翼骑兵行军速度如此之快,他要是一味避而不战,专挑荒僻的旷野乱窜,三四万北衙骑兵未必追得上堵得住,派出去多半于事无补。
立即传令窦骞,命他连夜遴选六千精骑,明早随老夫去小春城,老夫要亲自会一会项赭。
世人都说南项北杨,又说他于南楚皇室的神境六通领悟最深,几乎达到了传说中的神境通境界,已然超过了老夫的乾坤截神功。
这些年老夫一直心痒难搔,做梦都想跟他切磋切磋,看看他究竟有没有传闻的那么厉害。
自北汉国师一目真人死后,老夫再没有遇到过旗鼓相当的对手,高处不胜寒,寂寞呀。
可惜他是楚国的定海神针,老夫是大魏的擎天之柱,谁都不敢擅离国境,始终缘铿一面。
既然他不远千里而来,老夫要是不去会会他,显得老夫怯敌畏战。”
冷凝追随太师多年,比谁都清楚太师争强好胜的心思,知道太师一直想跟项赭比武较量,十几年前有一次聊发少年狂,修书一封给靠山王项赭,邀请项赭到壶关之外、仓山之上煮酒论武,一决雌雄。
太师杨镇挑战楚国靠山王项赭那是何等大事,瞬间轰动天下,仓山之战成了举世瞩目的焦点。
宠辱不惊的靠山王项赭对此嗤之以鼻,以戏谑口吻回信讥讽道:“吾持国之重器,宁与国士斗智,不与匹夫斗力,胜固无益,败损国威,何其荒诞?”
轻飘飘几句话将太师杨镇怼得哑口无言,心里的疙瘩越来越重,总觉得这辈子若不将项赭踩在脚下,此恨难消。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项赭失心疯般轻兵突进魏国境内五百多里,此乃千载难逢的战机,这一战他足足盼了十几年、等了十几年,总算等到了一偿宿愿的机会,太师杨镇焉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