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执行宵禁最为严格的雒京城而言,今晚的宵禁基本上形同虚设。
几条四通八达的主要道路一直有军校进进出出,有人进城报讯,有人出城传令,嗒嗒嗒的铁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西边和南边已经打的热火朝天,这些天雒京城的街市并不太平,但从未出现过类似今晚的热闹,大半夜还有如此多的兵勇不断穿梭来往。
每一次铁蹄声都意味着战事距离雒京城越来越近,睡梦中的百姓被铁蹄声惊起后,即便不推开窗户向外偷觑,猜也能猜到局势越来越紧张。
在今宵楼贵宾房大醉酩酊的三公子杨谦,五更天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地惊醒,笔直地坐了起来。
烛台只点着一盏小小的蜡烛,光芒很柔弱,橘黄的灯光洒在微醺的房间里,好似披了一层轻纱。
杨谦的酒意苏醒了五六分,醉眼朦胧左右看了看,映入眼帘的竟是几个令人目眩神驰的裸女。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时,看到了以往只存在于岛国动作片里的香艳场面。
嗡的一声,他身体里的热血就像倒灌的海水一样往大脑奔流,脑海中好似有根弦断了。
杨谦穿越到古代只有区区一个多月,脑子里装的全是现代观念,完全还没习惯古代统治阶级奢侈糜烂的生活。
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效仿韦爵爷跟四个美人演一场动作大戏,而是极为滑稽地浮现出一个现代法律词汇“聚众淫乱罪”。
他的酒意毕竟只去了五六分,半醉半醒之间,迷迷糊糊爬下床,窸窸窣窣去衣架上找寻自己的衣服。
他刚下床,就有一个赤身裸体的妓女嘤咛醒来,揉着惺忪睡眼四处张望,一眼瞧见赤条条站在床头的杨谦。
四目相对中,那妓女娇滴滴地叫了一句:“公子,您醒了。”
她的嗓门并不算大,但在静悄悄的房里已足够震撼,瞬间就将另外三个妓女吵醒。
四个一丝不挂的美女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在朦胧的灯火下更是令人血脉贲张。
杨谦感觉体内有股暖流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男人本能怂恿他扑上去大快朵颐,道德律却在他色心上了一把锁。
鬼使神差之下,他突然想起还在东院等候的秋明素,哇的一声乱叫,从衣架上抓起自己的衣衫,手忙脚乱披在身上,转身拉开房门就走。
“喂,公子,你去哪里?”
四个美女争先恐后跳下床,追着他大喊大叫,咯咯娇笑不止。但她们没穿衣服,不敢追出房门。
出了房门,看见外面走廊站着一排身姿挺拔的玄绦卫士,他们守在不同方位,将客房四周看守的滴水不漏,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那些人见到杨谦衣衫凌乱跑了出来,无不露出又惊讶又迷惘的表情,搞不清楚公子唱的是哪一出。
一个首领模样的年轻卫士贼眉鼠眼迎了上来,躬身问道:“公子,怎么出来啦?”
杨谦边整肃衣冠边询问状况:“额,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睡在这里?”
待将衣物草草穿戴整齐后,抬头看清眼前的小队长是老熟人陈天禄。
在太师府,有个百人队的玄绦卫士归副统领毕云天指挥,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贴身保护三公子杨谦。
这支百人队的首领就是陈天禄,身上挂着一个六品散官衔昭武校尉。
此人属于杨谦的嫡系力量,这些年一直在翠柏院当差。
杨谦在翠柏院的时候,他在毕云天的领导下,全权打理翠柏院的护卫工作。
杨谦外出的时候,由他分配随行人员。
毕云天曾对杨谦说过:“陈天禄祖孙三代都是太师府的玄绦卫士,祖传的职业,对太师府绝对忠诚。”
陈天禄坏笑道:“公子忘了吗?你今晚多喝了几杯,醉的人事不省,毕大统领不敢扫了公子的雅兴,就将公子安置在今宵楼过夜,公子怎么好像不太开心?”
杨谦神情忸怩,回头指着房间质问道:“那些女人是怎么回事?”声音略显不快。
陈天禄眨着眼睛道:“公子此话何意?莫非是对这几位美人不甚满意?要不要属下替公子换几个?今晚夜宴结束的时候,外面已经宵禁了,许多名妓还留在今宵楼呢。”
杨谦忙不迭摆手道:“呸呸呸,换个屁呀。你们搞什么东西?
老子喝醉了,你们又没醉,怎么乱弹琴,一下子给老子安排四个美女。
这要是传出去,老子如此荒淫无道,岂不是要被全网喷死?这简直是比艳照门还离了个大谱,既违反公序良俗又触犯法律。”
陈天禄见他双眼通红,遍布血丝,一开口全是扑鼻的酒气,说话虽然逻辑清楚,但语音缠夹不清,更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表述,什么全网喷死、艳照门、公序良俗,他一概不知是何意思,好在最后那句触犯法律却听懂了。
于是咧嘴笑道:“公子多虑了,睡几个妓女哪里就够得上触犯法律?我大魏国的法律并不禁止嫖宿娼妓。”
酒意并未全醒的杨谦咋咋呼呼道:“他妈的,这还不犯法呀,一张床上四个女人,妥妥的聚众淫乱罪,这要是被公安逮住,老子被你害惨了。”
陈天禄大惑不解地摸着脑壳,愕然道:“聚众淫乱罪?属下虽然没有读过大魏律,但在雒京住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条律例呀。
退一万步说,就算大魏有这条法律,您是太师府公子,谁敢定您的罪?这条罪名再大,难道还大的过进宫抢公主吗?”
被他抢白一顿,杨谦纷纭杂乱的思绪好像有了一些眉头,渐渐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学校,而是置身于不知何朝何代的神秘年代。
刚清醒片刻,胃里残留的酒精就像幽魂一样在他脑海到处游走,使他的思绪很难保持长久的清醒,一时跳到古代,一时跳到现代。
他呼噜呼噜摇了几下头,秋明素那张娇艳的脸蛋诡异地浮现在眼前,吓得他激灵灵打个哆嗦,生怕被秋明素获悉他今晚的胡天胡地,催促道:“走,赶紧回府,要是被秋姑娘知道我在外面嫖妓,一气之下会拿剑剁了我的。”
陈天禄瞪着漆黑瞳仁的眼睛,就像看史前怪兽一样看着他,怏怏道:“啊,这时候回去呀?能不能等天亮再走?”
杨谦刚要沿着楼梯往下走,却见陈天禄一脸恋恋不舍,回头怫然道:“干嘛?为什么要等到天亮?”
陈天禄傻笑一声,心虚地解释道:“公子,属下跟毕大统领商量好了,前半夜我执勤,他去风流快活,下半夜他来执勤,我去风流快活呀属下已约了奇观楼的妙玉姑娘,这就走了,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杨谦被他那副欲求不报的色相逗的哭笑不得,笑着训斥道:“呸,没一点出息,你就这么想玩一下?
行啦,我房里的四个美人还没动过,你跟今宵楼的老板打个招呼,叫她们明晚别接客,都去你家陪你风流快活,费用由我承担,现在就委屈你陪我回家。
这事闹得真不成体统,原本打算借郑书宁的庆生宴为国募捐银子,做完正事回去休息,没想到老子的酒量这么差,喝几杯黄酒都能醉成这个鸟样。
行啦,别耷拉着臭脸,去把毕云天叫醒,赶紧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