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沐沐摩挲着玉佩,这玉佩上面,雕刻的是吉祥的花朵图案,上头更是一丝杂质也无,干净的就像是……上一秒还在玉佩主人身上似的,兴许是钟小将军在抄家流放时偷偷带出来的吧。
她看着怀中的饭盆,幸好,叶家的人错把珍珠当鱼目,以为一个破饭盆没什么用,却错过了最好的至宝,叶家的爸妈,跟她也并不亲近,她和叶家其他孩子不一样,她是由叶奶奶抚养长大的。
除了叶奶奶,叶家其他人,和她的关系都挺一般的,叶奶奶才去世多久,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把她赶出家门。
……
人情冷暖,她算是明白了,原本感情就不多的一家人,是因为血缘关系,被迫养着她,可一旦没了这层关系,根本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或者说,叶家人原本就不喜欢她,否则叶晖不会以那样的态度来对待她。
一个人冷静的薛久,能想通的事情就越多。
大虞。
钟虞一直守着饭盆,等待着神仙的指使,等了一会儿,果然,饭盆里出现了一堆东西,他瞳孔猛地一缩,竟然是笔墨!
笔墨难得啊,谁会在流放路上带笔墨呢,神仙难道看出来了他已经没有多少衣裳可以撕了吗,才特意赏赐笔墨下来,如此贴心,不愧是神仙啊。
钟虞激动的拿起笔墨,捧着宣纸,十分珍惜,这些纸算不得好的,可以说是粗糙,和他从前用的那些纸比起来,天差地别,可只要能写字,钟虞就知足了。
这些东西,放在哪儿好呢?唯有铺的平平展展的,放在板车上压好,才不会损伤。
可刚一打开纸张,里面露出了一行字。
“神仙,为何会问我这个问题?难道天上的时辰和地上的时辰不是一样的吗?可神仙既然是神仙,又怎么会不知道地上的时辰呢?”
钟虞刚冒出一点儿疑问,立马又被自己给说服了,“神仙日理万机,哪有空管这儿是白天还是黑夜啊。”
不过,既然能跟神仙通上联络,他心里就难掩激动,提笔跟在这张纸后头写着,“此处乃是黑夜,正是亥时,不知仙师可安否?
承蒙仙师照顾,一路有惊无险,现已经设法谋得一辆板车,减轻许多辛苦……”
钟虞想说的话有很多,现在有了纸笔,他唰唰唰都写了上去,写自己有了板车,上头铺满了干燥的稻草,祖母躺在上面舒服多了,虽不如以前在府里的那么尊贵,可在这一路上也还算舒坦。
说近来发生的事情,玉佩是他自愿送给仙师的,以求保佑,钟虞还想说,他很迷茫,自己的君主还值不值得他去信仰,他是应该遵从祖辈的教训,忠于君主还是怎么样?他心里生出来的那些反叛想法,到底是对还是错?
这些事他没办法问别人,问自己的心,自己也不清楚,更没办法拿出去问家人,问周遭的那些族人,他想来想去,只能问天,或许上天会给他答案,幸好他能接触到神仙。
提笔,墨汁在纸上氤氲开来,钟虞还是没能写下这些话,这要是被人发现了,恐怕真的就死罪难逃了,自己死了倒没什么,连累了祖母和母亲,那就是他的过错。
只把最近的情况写了过去,迫不及待的投进了饭盆之中,在这里,没有别的人可以跟他说说话,祖母和母亲都不适合,说多了只会让她们跟着担心,钟虞已经学会了报喜不报忧。
以前那个爱讨巧卖乖的少年,彻底死了,死在了京城,死在了效忠的君王面前。
叶沐沐还没等到吴爷爷的回信,却先等到了钟小将军的回信,他抠搜得很,即便是有了笔墨,还是把字写的很小,不舍得用多了。
她拿在手里飞速浏览,看完一遍又一遍,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就好像,钟小将军成了她的笔友。
“哈哈哈,仙师,他竟然叫我为仙师。”
叶沐沐笑了,跟她一样,她也以为这饭盆有通灵之处呢,“板车,稻草,还跟官差起了冲突,他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吧。”
叶沐沐叹了口气,飞速的在网上查询起了东西,一张一张的纸被打印出来,《稻草的妙用》,《编制大全》,她精挑细选了一些能用到稻草的教程,什么稻草编织筐子,什么稻草编成的篮子,垫子,草鞋,包包,草绳,草蒲团,草帘子。
人类的智慧啊,让叶沐沐都觉得佩服,她虽不能亲眼看见,可她能上网查啊!那些流放的人是什么样子的?衣衫褴褛,头发凌乱,一个个的脚步虚浮,因为吃不饱食物,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走着走着就会有人倒下。
没有多余的衣物,当然,有的犯罪比较轻的上头不会管控的太严格,家里头要是还有什么用得上的亲戚,会送一些衣物之类的给他们,可钟小将军这种情况,恐怕一根草都不允许被带走吧。
他们已经走了好几个月,脚上的鞋子恐怕早就磨得破烂不堪了,草鞋好啊,草鞋这东西遍地都是原材料,编织的又快,熟手一一天就能编几双草鞋,好歹也是个正经鞋子,穿破了还能再做。
而草垫子也是他们需要的那板车,那么硬,上头只用稻草垫着,肯定不舒服,钟小将军的祖母上了年纪,经不起颠簸,稻草摇摇晃晃的,迟早会散落,变成垫子就不一样了,多编几层,自然就软和了。
至于那些篮子筐子,一路上总能用来装些东西吧,等他们到了流放的地方,至少也能有些积蓄,哪怕是路上挖点野菜晒干,到时候也能吃上一顿两顿的。
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渔,她倒是想一窝蜂的把什么都给过去,可这饭盆就只有这么大,给过去的东西多了,钟小将军没地儿藏东西,反而容易惹上麻烦,总不能吃一顿就等着给一顿吧?
叶沐沐把稻草的编织方法投了进去,没有再写信,神仙就要适当的保持距离嘛。
“呜~呜~”
与此同时,电话响了,是吴爷爷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