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不大,但在这个边境小镇上算是最好了的了。
两人进了大堂。
“我去下洗手间。”
痴情浪子说完进了侧门的走廊,而错过下手最佳机会的哥俩这会儿才到酒店门口。
“进去了,咋整?”
毛大拿着麻袋问大哥,光顾着教弟弟理解规则了!忘了看消息,这会儿人都进去了毛大心一横。
“进去抓人。”
桃子奇怪的看着进来的两个男人,他们都穿着皱巴巴的西服,一个里面是件红背心,另一个就好很多至少是件衬衫。
但穿衬衫的人手里拿着一个装废品的大麻袋,这又是做什么呢?
直到两个男人走近,她才反应过来大叫救命,前台小姐姐默默的看着,一点都不惊讶慌张。
“先把脚捆上,等会儿再捡鞋……”
头一次把大活人装袋子,哥俩费了好大劲。装完抬着出了大厅,痴情浪子回来隔着门看着哥俩抬着麻袋离开。
终于把面试人的抬到车上,哥俩累出一身汗。
“哥,这工作不好,是个体力活。”
毛大听了恨铁不成钢的说。
“谁让你不好好学习了,人家隔壁虎子911大学毕业直接当了城管,天天路上追着人抓,多牛B!还有你同桌,考研毕业直接留校当保安了!一个月4000多块工资,啥活都不用干还管午饭。”
榜样的力量是巨大的,毛二听了后悔不已,当初不该逃学收破烂去。不过要不是因为结婚把钱败光,收破烂过日子其实也挺好。
“知识改变命运啊!咱俩要是大学生,还用抬这死沉死沉的东西吗?”
“你说的对,哥。我以后念个自考,争取也当个城管。”
桃子在袋子里听着绑匪可笑的对话,感觉好像到了另一个荒诞的世界。
老王在家里等了两天,等着J察上门找自己,可是始终没有动静。第三天他终于待不住了,打算出门买烟顺道去看看冬梅。
老王进了电梯到下一层进来三个人,两男一女,大概是害怕穿的太少走光,女人退到了他的身后,毕竟这狭小的空间里有三个男人。
电梯里都是她的香水味,女人总是给男人一副努力躲避的样子,可是在暗地里却无比张扬,就像她身上这霸道的香水。
突然,两个男人分别抓住老王两只手,一块毛巾从后面伸过来捂住老王的口鼻。他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力气,慢慢的软倒在女人怀里。
一个男人领路,另外一男一女驾着老王跟上,进了底下车库把他塞到车里,然后开车离开了小区。
醒来时老王发现自己双手被铐在桌子上,腿上也带着脚镣。他大概猜到是谁把自己抓到这,用私刑符合她的性格。
果然雅宁走了进来,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他的目光从头扫过,今天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紧身裙,优雅中透着干练。老王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露着脚趾的高跟鞋上,红色的趾甲奶油般的脚丫,老王脑海浮现出握着它的模样。
啪。
一耳光打的老王看到了一直向往的星空。
“对不起。”
他真心实意的道歉,那天酒后的事自己做的太过分,道歉了自己心里也会好过点。
“这是你的死亡证明。”
她把纸扔到面前,老王没看,偷偷把自己抓来,就已经说明了她想干什么。
“求我,想尽办法求我,看在雪儿的面子上我会饶了你。”
老王觉得她不了解男人,至少不了解自己这样的男人。
“你是我睡过的女人中,皮肤最好的,又白又嫩像奶油一样。在你的身体里……”
啪。
没等他的下流话说出来,又一个耳光打断了下面的话。
雅宁的右手在发抖,好一会手从麻痹中缓过来,才感觉到了疼痛。血从他的嘴角流出来,他嘴里嘟囔着。
“好多星星呀!”
雅宁挑了一把手术刀。
“我知道你害怕血。”
刀划破胸口,很疼老王却没叫,叫出来就让这娘们儿爽了。
自己晕血不假,但自己流血老王却不害怕。疼久了刀划在肉上也就那么回事儿,老王觉得自己习惯她的虐待了!
又是几个耳光,他这辈子挨的最多耳光肯定就是这次了,但是他并不生气,谁让自己做了无耻的事呢。
雅宁打累了,不是没有更残忍的刑具,可她毕竟不是一个残忍的人。她想让他屈服,从来没有男人让她求饶过,这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
他死了一切都会烟消云散,想到这她做了决定。
“最后一次机会。”
老王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最后一次好,早完事少遭罪。
“求我吧,在你血流干前。”
说完她割破了他手腕上的动脉,老王闭上眼睛,虽然是自己的血但这次太他妈多了!
耳边听到嘀嗒声,紧张的感觉放松下来,所有力气都流了出去。
快要死了,马上就要结束了!挺好的,老妈肯定会伤心要是留个孙子陪她就好了。
纠结这些没有意义,老王开始想起高兴事,一直最让他害怕的事儿并没有发生,无论如何自己还是赢了她。
死前应该再嘲笑她一次。
“傻妞,你应该说‘不求饶阉了我’,杀了我有什么用!”
说完他就没了意识。
陈雪终于再见了雅宁。
“你是不是杀了他?”
雅宁没有回答,朝着外面走去,陈雪跟在她身后。两人乘车到了机场,飞机已经在停机坪上等着。
雅宁上了飞机,陈雪停在扶梯上问。
“他还活着吗?”
“你是选择跟我走还是留下?”
雅宁转身看着她问,她犹豫了下还是迈步走了上去。
桃子坐在椅子上。
“我们是一家大型的跨国网络博彩公司,去年的利润是500多个亿。公司秉承着……”
五分钟他终于结束了演讲,可惜没有掌声。
“骗子公司对吧?”
“可以这么理解。”
作为HR他要有专业素养,不能像面试者一样瞎说实话。
“我要是不答应加入呢?”
“那培训期就会长一些。”
桃子后悔自作聪明上了当,这群专业骗子果然厉害,连自己这个网络老江湖都给骗了。
“我的报酬呢?”
“新人年薪30万。”
虽然这并不可信,但是他报出的数字仍旧让她惊讶。
“明明可以直接逼我做,却仍费力的骗我,我该说你仁慈呢还是无聊。”
“我可没有骗你,你的年薪真的有30万,还不算你的业绩提成。”
她感觉自己快要信了。
“新人都这么高的年薪?”
“那倒不是,关键你的身材好,镜头前的感觉更好,所以才有这么高的报酬。”
“让我干什么?”
“引导网上的大客户博彩或者投资,简单来说你只需要赢得对方的信任。”
听起来并不难,尤其对桃子来说。
“对了,每隔一段时间你还要主演一些小电影。”
“主演小电影?什么意思!”
她隐约明白对方意思,这样自己就毁了。
“放心,我们有最先进的换头术,发到网上没人会认出你的。”
“如果我拒绝呢?”
他似乎早知道会有这一问,非常轻松的回答。
“那我就把你卖给下一个公司,毕竟邀请你到这来,公司也投入了成本,卖掉你能弥补一些损失。”
“明白了。”
不加入就被卖掉,这里或许还有耐心欺骗,换了其它地方就只剩下武力了。
老王从床上坐起来,看到自己上身被纱布裹成了木乃伊。
劫后余生躺在医院里,他一直没有说话,奇怪的是也没人理他。每天只有一个小护士帮他换药,却从不搭理他。
一个星期后小护士帮他换完药,把一套衣服扔给他,老王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离开医院信步又来到了江滨路,想起一周前本来是要去冬梅那里买烟的。于是沿着江滨路走过去,结果那个小超市倒闭了。
他给冬梅发去消息对方没回,问了左右邻居都说老板已经几天没来了。据说前段时间超市总是被各种检查,从卫生到防火等等,最后老板没办法,只好关门避一避。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老王心里不是滋味,在江边坐了很久。快到午夜时才站起来回家,到了小区看到后门那里摆摊的地方又热闹起来,这会儿他才想起来,自己一下午都没吃东西了。
“馄饨多少钱一碗?”
“小碗五块大碗八块。”
一样的对话一样的价格,只是卖馄饨的换成另一个女人。
“大碗的。”
付了钱坐在当初的那个位置,馄饨端上来吃了一口,还是不如她做的好吃。
“城管来啦—”
卖馄饨的老板娘跑的跟冬梅一样快,老王感到很欣慰。
所有人都跑了,上次这里发生的群殴事儿大家看来都没忘。所以只有老王坐在那里没动,专心的吃着馄饨。
“帅哥,又来吃馄饨。”
刘队长骑着抢来的电三轮停在老王身边,车子上有个油桶是用来烤地瓜的。
老王懒得理他,专心对付着自己的馄饨。
“刘队长,你放了我吧,我孤儿寡母的不容易。”
追上来卖地瓜的女人哀求着。
老王好奇的看了一眼,女人长的很白,年龄也就30多岁,脸上有道疤看着吓人,但身材非常好,老王不得不佩服这个缺德刘队长的眼光。
“一点都不懂事儿!知道那么多人为啥就抓你吗?”
“我人笨,刘队长你教我。”
“让我教,就叫刘哥。”
别的队员都追着摊主跑了,这里只剩刘队长。老王突然明白过来,他是故意在自己面前秀这一幕。
“帅哥,你慢慢吃,您是有背景的人,以后他们跑您不用跑。”
他客气的跟老王说完,转头又朝着女人嚣张的说。
“但不是谁都有背景,想抓你,就算你不干了也跑不了。”
女人没听懂刘队长话的意思,但老王听明白了。可是听明白又有什么办法呢?
老王懒得搭理他,喝了口汤正打算站起来回家。
突然,从电瓶车后面黑暗处窜出一个人,他几步来到刘队长身边。从老王的角度看的清楚,但刘队长却看不到。
老王还愣神儿时,这人已经来到刘队长的身边,这时姓刘的才感觉身后有人,转头看过去,这时候刀已经从怀里掏出来来了。
“我艹”。
老王嘴里忍不住来了句国骂,所有动作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一刀两刀三刀,第四刀割断了姓刘的脖子。
一旁正聆听教诲的女人妈呀一声,连滚带爬的跑了。老王从最开始的震惊,到静静的旁观。
那人一点都不慌张,刀在尸体的衣服上抹去血迹,然后提着刀走进了暗处。从始至终他都没看老王和女人一眼,就像他们不存在一样。
刘队长的脸正对着老王,两人目光对视着,老王仍旧一动不动,直到他的眼神黯淡。
他死了!
老王朝家里走去,这次自己居然没晕血,是因为天太黑了吗?
正午的阳光直射在老王脸上,这扇窗户经常被窗帘挡着,今天老王拉开它看着外面的景色。
这个方向城市延伸过去变得逐渐荒凉,许多土地被圈起来盖楼,一座座塔吊矗立着,有的在动有的很久都不动了。
江市是个奇怪的地方,许多不经常在这里住的人有很多房子,许多在这里干了一辈子活的人却没有一间房。在这里好像谁都没有家,那每天忙忙碌碌着,到底为了什么?
也许该离开这里了,他想。
敲门声,老王打开门两个警察站在门口。
“王明汉先生吧?”
“是我。”
“有些问题想问你一下。”
把他们请进屋里。
“昨晚11点五十分左右你在XX路上吃夜宵对吧。”
他点头。
“你目睹了杀人整个过程对吗?”
“是的。”
“为什么不报警?”
一个J察盯着他,看他是否说谎。
“忘了。”
他的回答出人意料。
“忘了?”
“是的,等我想到报警时已经听到警笛声,J察已经赶过来了。”
“你以前见过凶手吗?”
“不知道,因为我没看到凶手的样子。”
两个警察交换个眼神。
“在场还有另一个目击者,根据她的描述你当时的角度是可以看到凶手脸的,你说没看到是凶手蒙面了吗?”
“我不知道,当时我先是看到了刀,足有这么长。”
老王比划着。
“然后这么刺,出了好多血,好多好多血。”
“你看的那么清楚为什么没看到脸?”
“因为我晕血,看到血身体会失能,这个医院有诊断你们可以去查。”
结果出乎警察预料,离开老王家后。
“要不要把他带回局里?”
“还是算了,上次他参与打人,那么严重的事儿当场就放了,这回他只是目击者。带回去也不能怎么样,犯不着这么做。”
“他会晕血?”
“去医院查查就知道了。”
他们刚走不久,又有人敲门。
“谁给我的东西?”
老王接过一个档案袋问。
“您的邻居。”
说完送东西的就走了。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串钥匙,还有一个房产证,打开房产证里面居然写着老王的名字。
她们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老王拿着钥匙打开隔壁的门,里面有些乱,看来那天以后她们再没回来过。
她们以这样的方式跟自己道别,同时也是让他永远不要忘了,自己在这间屋子里做过什么。
老王锁上门,回到住处开始收拾,除了必要的东西其它的都不要,最后装满一个背包。
背着它出了小区,打了一辆车来到火车站。
“最早,最远,最便宜的票。”
“你到底要去哪?”
窗口里的小姑娘看着外面的傻子。
“算了,我自己网上订吧。”
“下一个。”
被狠狠的瞪了一眼,老王离开售票处。也不怪人家瞪自己,最早、最远和最便宜,要满足这三点不是一般的难。他花了一个多小时比较,最后才确定买去哪里的票。
这种绿皮火车老王是第一次坐,车厢里坐满了人,过道里洗手池上也是人,放好背包坐下来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给陈鹏的。
兄弟:
我走了,出去转转。
开新书的事儿算了,我打算换种活法,也许不能成功,但我打算试试。
房子的钥匙在地垫下面,卧室抽屉里有5000块算我住这么久的房租。
消息发出他没回,估计是忙着呢。
第二条是发给冬梅。
刘队长死了
她回了消息。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