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并不知道第一次干体力活的人,最痛苦的时候不是第一天干活的时候,而是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
浑身疼痛的他不知道该不该起床去工地,就是去了,这个样子能不能干活也不知道?犹豫再三还是去了工地,总不能不辞而别。
“浑身疼吧?”
马哥看到他笑着问。
“嗯,你不疼?”
“我都习惯了,这里活不算累,我要天天干还感觉疼,那也就是快要废了。”
老王琢磨着他说的废了是啥意思。
“你去吃饭的地方喝杯白酒。”
老王听话的去了。
“呦~你真来了,累不累?”
雅芳看到老王笑呵呵的问。
老王有点生气,瞧不起谁呢!拿来白酒倒了一杯一口喝了一半。
“慢点喝。”
她把早饭剩下的菜端上来。
“早上喝酒不好,你要是打算长干,可以搬到这里住,反正一楼睡觉地方有的是,就是条件不好。”
“谢谢老板娘,我先适应几天再说。”
老王终于不那么笃定自己能胜任这份工作了,因此他更好奇干这种活的人,原以为很简单,结果是自己想简单了。
一杯酒下去果然舒服了很多,找到马哥接着干活。他们干的活算是最简单也最轻松的,负责把每一层施工后剩下的东西清理掉。
上午七点开始干活,干了一会老王发现动起来以后,身体就慢慢适应了,也就没有那么疼了。
“老—王—”
楼下艳芳喊他。
“你去跟老板娘买菜去,她一个人拿不动。”
原本每天都是马哥跟着去,今天他让老王跟着她,不过看老王不太想去的样子。
“我走了你知道干啥吗?”
老王想想也是,他要是去买菜了自己可不就是干等着嘛!
陪她去了一趟菜市场,老王才明白每天给二十多个干活的大老爷们做饭,这也不是轻松的活。
好在市场卖菜的都跟艳芳很熟,能加工的都帮她加工好了,她回去直接上锅做就好了。
买菜回来一上午也快过去了,老王又上楼干了一会儿,然后是吃饭睡觉。中午睡醒了,感觉好多多了,于是咬牙又坚持了一天。
这算是完整的干了一天活,之后几天他慢慢适应了。而且他发现其实人每天按时干活吃饭睡觉,这样感觉挺不错,不仅时间过的快还不会胡思乱想。
他学马哥的样子,每晚喝酒,干活时带着杯子,里面是很浓的红茶。马哥快五十了,常年跟着工头老李干活。砌砖、抹灰、支盒子、打混凝土、刮大白都会。
“马哥,你是全能啊!挣的肯定多吧?”
马哥笑了笑没说自己赚多少,像老王这种生荒子每天200块,而他是300块每天。说出来新人会觉得不公平,但实际上200块一天给的不少了。
马哥一天300不多,但是现在工地里活不多,工头算是半养着他,用个高价力工。一旦活多了马哥要冲上去干,当然赚的也就多了。
他记得最高纪录自己一个月拿20000多,但那样干活太累了,非常伤身体。
李酒仙儿那个家伙就是个例子,抹灰不要命!赚的是不少但是累的天天早上喝酒,不喝酒手哆嗦的干不了活。
这种情况说明他干不了几年了,犯病直接死了算好的,来个卧床不起一辈子吃苦挨累赚的钱,都得给医院吐出来。
“你呀,不是干活人。但凡能干点别的,别像我靠力气吃饭。”
马哥语重心长的说,老王比他小十几岁,这小老弟虽然跟自己不是一类人,但是马哥挺喜欢他的,这人心眼不坏还挺义气。
柱子把修好的枪装进箱子里,然后坐下来听丹拓叔讲战场上的故事。这是每次来他这学习的一部分,他也很喜欢这些故事。
“我们小队里有个叫怂包的,他胆子最小吓尿过好几次,别人都欺负他,就我从来不那么做。
有一次我中枪了,狙击手故意留我一命,我躺在那没人敢过来救我。后来是怂包冲过来把我拉回了掩体,救了我一命。”
丹拓叔的故事都很平淡,虽然每个故事里都是经历生死,但是他讲出来没有热血沸腾的感觉。
“情义这东西平时最没用,只有分生死的时候才用的上。柱子你记住你,玩命的时候都是怂货,越是平时人模狗样的越怂。
知道因为什么吗?”
柱子越来越佩服这个瘸腿的男人了,他好像能看透很多自己不懂的东西。
“因为人模狗样的活的滋润,他们就不想死,所以越是活的滋润就越怕死。”
贾军这几天就过的非常滋润,园长有事不在产业园里。作为保卫处长他就是最大了,所以每天夜里跟园长在时一样,他还会四处挑女人,只不过这次不是给自己挑。
看到桃子跟周姐他拦住了两人。
“贾处长威武,带这么多兵呀?”
桃子略带讽刺的说,园区里除了他们别人不带武器,十多个拿枪的人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吓唬谁?
砰的一声枪响。
贾军吓得差点尿了,一下子就钻到路边垃圾桶后。
桃子吓的尖叫一声,周姐也非常害怕,拉着她躲了起来。其它安保队员也是呼啦一下散了,各自躲了起来。
只有毛大毛二站在那没动,啪一声毛大给毛二后脑勺一下。
“叫你别瞎弄偏不听,走火了吧!”
“没事儿,是空包弹,大家都出来吧。”
柱子侧身站在路灯后面,看了眼贾军心生鄙视,除了他大家枪里都没有子弹。毛二的空包弹估计是捡的臭弹,今天居然响了!
平时巡逻时枪里放的都是空包弹,园区里有打架冲突的朝天放一枪,双方自然住手。碰到臭弹拿回来也就当垃圾丢了,没想到被毛二捡回去了。
“你哪来的子弹?”
贾军爬起来问毛二。
“垃圾桶里捡的。”
真子弹哪怕是臭弹也会集中销毁,空包弹就很随便了。
“你捡它干嘛?还装到枪里。”
“你不是说要练出拿枪的感觉,有子弹没子弹一拿枪就能感觉出来。”
毛二是最近几天配的枪,天天挂着枪让他兴奋不已。把以前垃圾桶里捡来的空包弹装上,他觉得这样带着枪才能培养出感觉。
有事儿没事儿他就拿出来扣一下扳机,反正也不会响。扣完了再把臭弹退掉装上,他玩的不亦乐乎。
才跟在后面无聊又玩起来,没想到这次响了。
“枪没收,回去关禁闭。”
“关禁闭可以,干嘛没收我的枪,他不就是叫了一声,又没干别的。”
大家听他这么说都忍不住笑,贾军也是拿这哥俩没法没法的。
“少废话,回去关禁闭。”
“好好,这就回去。”
毛二捂着枪转身就跑了。
隔天柱子和丹拓叔说起昨晚的事儿,说完他又忍不住笑起来,贾军动作是真快呀!
“你们园区里的武装队伍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别看二百多人都有武器,真到了战场上,一个十人小队就能灭了你们。”
“这么说我要是凑够十个人,就能把园区控制住了!”
丹拓叔看了他一眼,年轻人野心不小,不过这也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如果只是控制园区,可能都不需要那么多人。只要控制住武器库,然后干掉园长和保卫处长,别人也就投降了。”
“这么简单?”
“难的在后面,你怎么能让那二百多人服你呢?你可以杀人夺权,他们当然也可以,所以接下来管理他们才是最难的。”
“不听话就杀掉。”
柱子狠辣的说,丹拓叔暗暗赞许,有野心的人很多,但往往是因为不够狠辣,野心反而成了祸。
“你怎么区分谁是真心听话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柱子没办法了。
“得位要正,无论谁想当园长,一定不能因为想当园长就杀了现在的园长,无论真假要找个借口。借口越好听起来越高大上,那么干掉园长后就越好办。”
老人叹了口气。
“这些还都是小麻烦,园长是吴将军的妹夫,你杀了他吴将军会报仇的。”
柱子知道吴将军是店国东部战区的军阀,半个国家都归他,可是丹拓叔怎么会知道园长是他妹夫呢?
“我们以前是战友,后来成了敌人,现在算是非敌非友的陌生人了。”
原来如此,看来丹拓叔也不是普通人。
柱子回到园区,门口警卫正在驱赶两个十四五岁的男孩。
“怎么回事儿?”
柱子是负责外出办事的,周边村子的动向还有别的园区情况他都大概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南边村子的。
“他们俩个想参军,莫名其妙这里哪有军队。”
两个孩子很失望,打算回村时,柱子跟了上去。
“你俩想参军?”
“嗯,他们不会内地话所以只能用店语沟通。”
“为啥参军?”
“有肉吃。”
其中一个说,另一个说。
“还可以拿枪。”
“我让你们有肉吃,有枪拿,你们跟我干行不行?”
柱子想起了丹拓叔说的话,越是活的滋润就怕死,这两个孩子活的很艰苦。
“跟你有肉吃?”
枪不枪的只是个理想,肉才是最现实的。
“跟我来。”
柱子花光身上的钱,也只买到了一只鸡,园区以外太贫穷了,这只鸡也是从特殊渠道买来了。
两个小家伙疯狂的啃着鸡腿,抽空回答一下柱子的问题。
他们是哥俩,大哥叫他们平头,弟弟天生卷发所以叫卷毛。哥俩父亲失踪了母亲在另一个园区上班,一直靠母亲在园区里送来的食物为生。
现在他们一个十六岁一个快十五岁了,母亲送来的食物已经无法喂饱他们了,所以他们想进园区填饱肚子。
可惜无论哪个园区也不用本地男人工作,一个是因为语言不通,另一个是因为他们都不识字。
女人则不同,无论会不会说话写字,脱了衣服大体是一样的。
兄弟俩吃完了一只鸡,虽然没饱但也足够他们认主了。于是柱子把他们带到丹拓叔那里,让他们先学点东西。
一个普通的小区里,一个装修并不豪华的房子里。一个女人正忙碌着,她穿着睡衣,坐在电脑前,电脑旁边放着一个酒杯。
雅宁最近很忙,今天终于把手头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她倒上一杯红酒喝起来。
她控制着一个通讯公司、两个短视频平台、几个电影公司、多家医院、和两个国外服务器,除此以外杂七杂八的公司还有很多,所以她要处理的事也很多。
注意是控制不是领导,她要保证自己手里的筹码足够让这些机构听话。如果不,那就换掉话事人必要时直接打散机构或公司。
当然,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但她并不普通,所以她才知道有些人永远和自己无缘。
手机收到一条消息,男人已经约了她几次了,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了。
雅宁随便穿了身衣服,牛仔裤长袖T恤衫,怕晚上冷外面穿了件小西服。
她的这身衣服已经表明的态度,无需说什么他一定明白。
小明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为了表示诚意他特地亲自开车来接她。
雅宁下楼看到这台路虎揽胜她微微皱眉,还是没说什么上了车。
“一起吃晚饭吧?”
“好哇。”
她在想这么一台车去哪吃饭呢?太小的地方车子惹眼,太大的地方人惹眼。
在这座城市里保持低调非常重要,他们两个人一起吃饭,被明眼人看到会很有趣的。她不打算提醒他,反正出了岔子更好,可以让那个自己无法忤逆的人难受一下。
车子停在米其林门口,果然被她猜到了他会选这样的地方。两人坐进包房里,他点了两道大菜,雅宁只点了道牛排。
“宁宁平时有什么消遣。”
“我喜欢逛街。”
“女孩子都喜欢逛街购物,我喜欢滑雪听交响乐。”
“我逛街不买东西,单纯的逛逛。”
“也对,那些普通的东西,宁宁也是看不上。”
雅宁微笑着优雅贤淑,一副大家闺秀的风范。但心里对这个男人很失望,这不是好的联姻对象。
因为他骨子里还是商人的心态,他还没意识到钱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当放在珠宝店里的首饰都属于你时,如果还不停的买回来,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做主人的。因为他从不把自己当做主人,所以也就只能为奴。
饭后轮到雅宁提议,她说想唱歌,地方由他来选,他很高兴她比想象中更好相处。
“疫苗停产了,那些工厂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随口问道。
“一部分卖掉,位置好的先留着。”
雅宁没再多问,这些已经足够了。她开始考虑要不要整合这些资源,无论在谁手里,这些工厂要运行起来才好。
“这是间会所是我设计的。”
小明介绍着雅宁微微一笑。
会所的装潢带着神秘主义风格,服务人员穿着欧洲古典宫廷服饰,她们都是女人也都很漂亮。
雅宁也设计过几个会所,江城的那个会所就是她设计的。男人喜欢流连于这种地方,因为这里的女人能满足他们任何幻想。
但一个想在金字塔尖立足的男人,最大的阻碍往往就是女人。因为在金字塔的顶端部分,女人会越来越多,她们会持续不断的消磨男人。
所以,能在塔尖争得一席之地的男人,都是冷酷无情的男人。甚至可以说男人越富有越成功,他就越冷酷无情。
这是由规则决定的,不是冷酷无情的男人无法爬上去。即使家族有余荫生来富贵,但是竞争太残酷了,就是想守住原来的高位,也必须做到冷酷无情。
所以女人心中多情有爱的男人只存在于中下层,就像老王那样的男人。
想到这,雅宁摸了摸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