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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血不染人

    老王给安然发消息,约她出来吃饭。

    午后的路上人流稀少,老王坐在路边长椅上。远远看到一个人影,穿着迷彩服。

    这让他想起钱老二,几天来发消息他也不回,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又看上哪个漂亮姑娘啦?”

    “你怎么天天想姑娘?”

    老王回头看到了安然,他今天嘴唇涂成了粉红色,叼着烟的样子很性感,老王看了一眼别过头。

    “怎么?不喜欢看女人抽烟。”

    “抽烟有害健康。”

    “切~那你怎么不戒了?”

    她嗤之以鼻,拿烟盒上的广告词糊弄自己!

    “我这人就不健康,烟也伤不了我了。走~吃饭去。”

    “去哪?”

    “走就完了,我选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

    房子已经装修好了,这过程他学了不少装修知识,总算不负所托。

    “今天怎么这么好?请我吃饭。”

    “答应过你嘛!房子装好了,过些时间散散味儿,就能住进去了。”

    老王把钥匙扔给她,安然接过钥匙感觉有些失落,好像房子装好了,就没有了找他的理由。

    “我帮你介绍几个客户?”

    “我辞职了,败家公司天天开会损我们,领导一句好听话都不会说。”

    今天他辞工不做了,这个倒霉家装公司管理有问题,每天上班都让老王感觉很不开心。

    管理是个学问,作为管理者如果开会不能鼓劲儿,也不能解决实际问题,那就不要开会。

    否则不但打消员工积极性,还浪费时间。这个家装公司留不住人,就是因为不会开会。

    “要么你跟我干吧?”

    “跟你干嘛?做你司机?”

    说着话老王带她进了一个小餐馆,在角落里坐下来。

    “也行,月薪8000。”

    “别勾引我啊!我的意志力有限。”

    安然想把他留在身边,哪怕是可以气气小吉也是好的。

    “别控制呀!一个8000块,跟白捡一样多划算?”

    老王开始点菜,她喜吃的宫保鸡丁点一个,还有西红柿炖牛肉,这个她也喜欢。

    “你们这些万恶的资本家呀!能让我们占到便宜?哪有白来的钱,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安然很想揍他,自己怎么就成了万恶的资本家了?

    “我还能潜规则你呀?不知道好歹。”

    老王淫荡的哼了一声,潜规则不至于,但是整天给她开车,也不是件舒服的事儿。

    “你点菜。”

    老王把菜谱递给她。

    “其实,我不适合开车,以前结婚时买了一辆车,都是我前妻开我开的时候很少。”

    安然看着菜谱却没点,老王点的菜都是她喜欢的,这个男人看着大咧咧的,心思却非常细腻。

    “为什么?”

    老王成功的转移了话题,安然点了两样他喜欢吃的,炒饼和香辣肉丝。

    “我爱胡思乱想,文学家嘛!脑袋里的灵感就像没拧紧瓶盖的雪碧一样,说不上什么时候就喷射出来。喷的哪都是就走神了,所以开车不安全。”

    老王出过一次车祸,幸好只是撞坏车子,就是因为他走神了,所以他不爱开车。

    “我听着怎么这么恶心呢!走神就走神,又雪碧又喷射的,你的形容词真下流。”

    老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是自己下流还是她下流,自己的用词有问题吗?

    “怎么不说话了?没事儿,我不怕你用词下流。”

    老王叹口气,接着求你。

    “你让我想起来一件事来,有一次我写完了一章更新,怎么发也发不出去。”

    “有敏感词?”

    安然猜到了。

    “对呗,你知道吗?我们写网文的就怕这个,一般的敏感词我们心里有数,所以都能躲过去。

    那次我就傻了,脑袋里一点概念都没有,因为那一章是打斗场面,也没有敏感的东西呀!”

    安然静静的看着他,听着他绘声绘色的讲着。她喜欢这种感觉,在午后在这样平常的小饭馆,听起来平常,却被他说的很有趣的事儿。

    “最麻烦的就是这种情况,因为无处下手,只好把原文分成几个段落发出去,看哪段出了问题。然后在把有问题的分段发,逐渐缩小范围。

    最后找到那个敏感词,你猜是啥?”

    直到现在想起这事儿,老王都觉得可笑。

    安然摇头,她猜不到。

    “拔刀!”

    是这两个字。

    “拔刀?这个词有啥敏感的?”

    “动词敏感,拔跟射都敏感呀!”

    安然脸突然红了,忍不住伸手掐了他一把。

    “别动手,你有暴力倾向。”

    老王劝她住手后忍不住吐槽。

    “看你还敢不敢调戏我。”

    “我哪有!我是在说一个现象。

    语言文字的表述基础不是名词解释,而是语境,不同的语境中词语的意思是不同的。”

    这说法挺新鲜,把安然唬住了,认真听起来。

    “你的意思是,同一个词意思可以不一样?”

    “对呀!你真聪明。”

    她没理会这好像是讽刺的夸奖。

    “举个例子。”

    “斗地主玩过吧?”

    “嗯。”

    “牌不好,你说‘不要’。

    如果换了跟老公在床上,那这俩字的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还真是。”

    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

    “再比如,司法解释,法律的词汇必须有专门的解释,在范围和程度上加以明确。但即使这样,法官的立场仍旧能影响结果。”

    安然点头,她现在相信老王是个作家,至少他对文字的理解非常深刻。

    菜上来了,安然吃了几口,果然味道不错。

    “我为啥提前约你,还让你别吃午饭,这里就这个时间人少上菜快。”

    “你还挺会选地方的。”

    “那当然了,好吃的馆子中午挤满人,他家的瓦罐汤一绝,我给你点了一个,美容养颜的。”

    安然心里美美的。

    吃了饭安然要他送自己回家,老王只好遵命。

    开车来到地下停车场,刚把车停进车位。

    “救命啊~”

    老王听到有人喊救命,立刻想要启动车子,随时准备冲出停车场,他可不想做英雄。

    “闭嘴~臭娘们!再叫我就宰了你。”

    这是钱老二的声音,老王想要开门下去,安然死死的拉住他。她听出了女人的声音,是自己的同学嘉嘉。

    作为法官的她坐在那个位置上,做了多少亏心事儿,得罪了多少人只有她自己知道。

    安然曾经婉转的劝过她,做人不能太黑心。万一哪天碰上不要命的报复,那就惨了。

    “堂堂大老爷们儿,欺负我一个女人算什么英雄?”

    嘉嘉大声说,希望能引来救兵,钱老二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他们都没看到车子里坐着的两个人。

    “你跟保险公司串通一气,欺负我老实,你有良心吗?”

    “老实人敢用刀威胁官?我警告你放开我,我可以不追究。”

    “你就一点不觉得亏良心吗?”

    钱老二很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她颠倒黑白时,可以那么理所当然?

    “我的判决合理合法。”

    她不相信他敢对自己怎么样,这种人她见多了,真有杀人的勇气他也不会混成这样了。

    “和解时都答应给我12000了,怎么你就判成了9000?”

    “我劝你答应和解拿12000,你不听。最后只有9000,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吗?”

    说到这事儿,嘉嘉也很恼火,本来和解省好多麻烦。他非要起诉浪费时间,自己的话不听自然要给他惩罚。

    “我明白,是你觉得我忤逆了你,一定要给我教训,所以扣了我3000块。”

    她没说话,现在才明白,足以证明他愚蠢。

    哈哈哈……

    钱老二突然都想明白了!儿子被冤枉入狱,他以为是运气不好。自己被车撞讨要赔偿处处碰壁,他也以为是运气不好。

    她的话让钱老二明白了,其实这不是因为运气不好,而是因为他们这些人不把自己当人。

    这笑声无比疯狂!

    “我无牵无挂,做个好人是因为我善良,但是如今看见你这种狗艹的人!

    唉~”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再善良下去,就是傻瓜呀。”

    “不要!”

    “不要!二哥~”

    老王终于忍不住喊出声。

    “是王老弟?”

    “哥~是我。”

    老王下车看着他,心里感慨万千。

    “兄弟,才我还在想,要是能见你一面就好了。哥谢谢你,最难时我亲哥都没帮我,兄弟你给我转了1000块!

    这情义哥哥记一辈子,下辈子也会记得。”

    “二哥,快跑吧。”

    “嗯,我杀了这祸害就跑。”

    老王很想劝他停手,但想想停与不停对他来说,其实区别已经不大了!

    刀划过脖子,血溅射出来,或许它不想让肮脏染到男人的身上,所以都喷溅到了地上。

    钱老二离开时,身上异常的干净!

    老王一口干了杯子中的白酒,酒经过喉咙如刀子划过一样,疼的他立刻冒汗。

    疼痛过后一股热流在食道内流动,这时烈酒的辛辣他才感觉到,强烈的刺激让他眼睛都朦胧起来。

    “傻呀!这酒不能这么喝。”

    安然抢走了白酒,这么高度的白酒他居然直接灌!老王启开一瓶冰凉的啤酒,嘴对嘴吹起来,火热的喉咙里灌进冰冷的液体好痛快!

    “别光喝酒,吃点东西。”

    目睹了那场杀人后,安然很害怕,于是让他陪自己上楼。

    上来后他一直没有说话,安然知道他心情不好。于是拿出酒来,两人开始喝起来。

    他喝的很猛安然小口陪着,突然他开始说话了。

    “我有个很奇怪的毛病,医生也无法确定是心理疾病,还是生理疾病。”

    他突然说起了自己的秘密,一下子吸引了安然。

    “我晕血,看到血我的身体会失能,越是鲜活艳丽奔腾汹涌的血液,我晕的越厉害。”

    安然感觉他的话不靠谱,刚才那一幕还不够血鲜活汹涌吗?她被吓得手脚冰凉走路都哆嗦,可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哇!

    说到这老王嘿嘿的笑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奇怪?”

    安然看着他点点头。

    “我也很奇怪,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我也目睹了一个男人被割喉,同样,我也没有晕血。”

    她很想对他说,也许你本来就不晕血。

    “在我的心底藏着一头野兽,当它被唤醒时我就变成嗜血的人!你知道吗我看到那些令人厌恶的人流血,看到他们的血喷射出来,我是兴奋快乐的,我想拿起刀!我想让他们的血淋遍我的全身……”

    他的眼里绽放出野兽一样的光,仿佛想吞噬所有的一切。

    “别说了,我害怕。”

    她走近老王,把柔软的身体钻进他的怀中。愤怒嗜血的男人软化了,闻着女体散发的芳香,他恢复了理智。

    “对不起,吓到你了。”

    安然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心跳,如果在乱世他也许会是个土匪恶霸什么的吧。

    可能一照面,就把自己抢回去,当天晚上就欺负了,然后就一直养在家里。

    这样的剧情自己会反感吗?他会在喝醉的时候打自己吗?安然觉得自己是喜欢被他抢走的,他也不会打女人,他能用理智锁住心中的野兽。

    这是自己幸运,或许也是这个世界的幸运。

    今夜的酒不醉人,老王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安然埋在他怀里睡着了,像猫一样轻轻的打着呼噜,也像猫一样柔软。

    老王抱起她走进卧室,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床上,生怕吵醒她美丽迷人的梦。

    回到客厅,老王拿起酒杯继续喝起来,酒精进入血液让大脑兴奋着。

    他想起儿时黑板上李清照的诗;想起初恋时女孩的唇;想起结婚时母亲笑脸;想起冬梅包馄饨的手;想起捅刘队长的刀;还有用刀割开喉咙时,钱老二的那双手!

    一个个画面从脑海中闪过,好像互不相关但又紧密的联系在一起。每个都是孤独的,每个人又不能独立存在。

    如此的矛盾又无可奈何,从人类诞生开始到现在,就在这种矛盾中挣扎求存。

    很多时候,人本可以让生活是美好的,最后却终于变得一片血腥,多么的愚蠢啊!

    他不可怜这些人,不可怜所有的人,沉默者和压迫者都是罪人,他只冷眼旁观和记录这一切,无论重生还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