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离开餐厅,这饭吃的费神费力的,不过也算大有收获。
后金融时代,垄断的极致意味着什么,她是明白的。如果能参与进去,将是波澜壮阔的经历,也许会改变历史。
但她又感觉到恐惧,山崩时,个人的力量如此渺小,哪怕被一个碎片击中,可能也会粉身碎骨。
要不要参与这危险的游戏?她很想有个人可以商量一下。
她想起了老王,于是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等了很久也没收到回复。安然叹口气,想起来这家伙是个夜猫子,这会儿应该在睡觉。
老王一觉醒来。
‘我想见你’
安然发来的消息,已经过去半天了。
‘饿了?想吸血!’
老王随手回复,她找自己没啥正经事儿。
‘我在你家楼下,下楼来。’
消息秒回,老王惊了!不是真要吸血吧。
安然出去办事,收到消息时,正好路过他家楼下。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不一会老王从里面走出来。
“啥情况?”
老王看着车里的安然,一副怕怕的样子,看她的神情有点不对劲儿,要小心应付。
“上车。”
“干嘛?我该做饭了,一会还要上班呢!”
“请假,我请你吃饭。”
“到底怎么了?大姨妈来啦?”
老王试探的问,安然开门下车,站在那盯着老王。看到她眼眶发红,他心软了赶紧赔笑。
“别急,上车上车。”
安然突然扑进他的怀里,老王慢慢抱住了她,心里开始好奇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怀里很温暖,让她感觉很踏实。恢复冷静后,老王坐进驾驶室,开车离开了小区。
“怎么了?”
“没什么,今天下午给老家打了一个电话,我爷爷半年前去世了,我到今天才知道……”
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老王把车停在路边。侧身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女人,她靠过来直接趴在他的身上。
老王听着她的哭声,用手抚摸着她的后背和头发,哭是件好事儿,可以缓解压力和焦虑。
过了一会儿,她平静下来坐回位置。
“回家。”
老王启动车子,朝着家开去。
安然的家是老王装修的,所以这里他熟门熟路。进门后换上拖鞋,老王就进了厨房。
冰箱里有很多食材,安然平时在家里会备着这些东西,因为她知道老王喜欢做饭。
厨房里,安然坐在餐桌旁,一边看着老王忙碌着,一边说着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凉薄?”
老王把切成块的红薯放进油锅里,红薯开始慢慢变色。
“算是吧!所以我们能谈的来。”
“哼~你比我凉薄的厉害,换成你可能都不会哭。没良心的,缺德的男人。”
安然突然又恨起他来。
“喂~咱不带这么干的!欺负人是不是?咋还批斗上了!”
老王被她骂笑了,搞不懂她为啥那么恨自己?
骂完他安然就后悔了,自己无理取闹了,他会不会生气?
她打开话匣子,小嘴巴巴的说半天了。讲了自己小时候生活的村子;讲了考上大学后爷爷有多开心;讲了第一次给了导师得文凭;讲了被人包养换第一桶金。
波澜壮阔的故事,也是非常心酸的故事。很多地方她说的隐晦,但老王能够理解。
“尝尝挂浆红薯,做了几次了,这次做的最成功。”
安然拿起筷子刚要夹。
“等下,烫。”
老王端过来一碗凉水,安然不明白这是干嘛,傻傻的看着他。
“糖浆热,要沾水才能断丝,还要吹凉。”
老王用筷子夹起红薯,一根糖丝越拉越长,老王在冷水里沾一下,丝断了他又吹了几口气,才喂给安然。
红薯很软也很甜,很好吃也很幸福,他可以很细心也很温柔。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那么说你。”
老王笑了,一块红薯就把她收买了。
“我给你吟首诗吧!”
安然噗呲一声笑了。
“不用吟诗,你这人就够淫的了。”
“咱有点文化行不行?吟诗,说明是古诗,没文化真可怕!”
老王鄙视她。
“算我错了,你吟吧!”
反过来,自己听着也刺耳,老王都无奈了,下次再也不用这个动词了。
“因情锁今生,
提骨把心铭,
涅槃成佛去,
轮回只为情。”
安然听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诗用词简单,意境却很奇特。
“佛家修行讲究看破红尘,要断了七情六欲。唯独爱是断不了的,大爱无情。普渡众生是为了什么?就是因为爱他们,爱所有人,也就是无情。”
老王开始做锅包肉,手法熟练自己感觉很满意,把菜端到她面前接着说。
“人凉薄也就意味着理性,甚至在爱的理解上,比普通人更进了一步,所以凉薄也许不是个贬义词,你说我凉薄,我当你是在夸我!”
他看着安然露出微笑,七分阳光,两分自负还有一分狡猾,这笑容让她迷醉。
“这是你写的诗?”
“嗯~以前写的。”
他又开始忙活上了。
四个菜,拔丝红薯、锅包肉、炒蒜苔和花生米。
“整啤的还是白的?”
“白的。”
安然打算大醉一场。
“你突然给家里打电话,不是无缘无故的吧?”
安然佩服他的敏锐,如果不是因为跟沈律师见面,她不会给家里打电话。
“我在犹豫,该不该做一件事。”
“应该去做。”
出乎预料,他非常肯定的说。安然奇怪的看着他,老王端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
安然一仰头把酒干了!老王吃惊的看着她,那一杯足有二两多白酒,这么喝怎么受的了。
“你~干了!”
“你打算把我灌醉了咋地!慢点喝,吃菜吃菜。”
老王感觉自己不是对手,二两酒下去,她面不改色呀!
“少废话,先干了再说。”
老王只好干了白酒,她又把白酒倒满。
“继续。”
“还干?你得让我吃几口菜呀!”
老王抗议,这么喝下去,一桌子菜白做了。
“干你个头,让你继续说,喝点酒一惊一乍的,是不是男人?”
安然开始鄙视他。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老王嘟囔着,安然很佩服他这种无节操无下限,简直无敌了!
“说呀?”
干杯干的老王都懵逼了,傻傻的看着她。
“你说我应该去做这件事,为什么?”
老王想起来了,都说了喝酒误事!
“人的心理很微妙,可以用逻辑推倒。
爷爷去世你很伤心,这不是装出来的,因为没必要在我面前这么做。
既然如此伤心,为什么这么多年你没有回去看他,也没有联系呢?”
安然认真的听着。
“因为在你的潜意识中,对自我是否定的。一个功成名就的人,都会衣锦还乡,这是为了炫耀,也是一种自我认可的表现。
你现在是个小富婆,年轻漂亮又富有,但是你对自己却并不认可。至少潜意识里,你并不认可自己取得的这些成就。
所以你才会和爷爷断了联系,甚至没有勇气联系他们。”
安然想开口解释,一时间又感觉自己想说的理由,好像都是借口。
“会有很多理由,其实都是潜意识在作怪。而今天你突然联系了爷爷,说明你要做的事,对你来说很重要,这件事才能让你获得成就感。”
“你说的对。”
过了好一会,安然才开口说。
以前获得的一切,她无论怎么说服自己,也无法否认那些是用身体换来的!这让她感到羞耻,让她觉得这么多年的努力毫无意义。
“这世界不公平,男人总是高高在上,无论我多么努力,你们看到的只是我的胸和大腿。
想到的只是我脱光后的样子,或者是跪在地上含着棍子,仰视你们的表情!”
老王低头没说话,她说的很真实,男人就是这个吊样子,不过她说的太生动了吧!
“你干嘛低头不说话?”
“我说什么?要骂直接骂好了,不需要走程序。”
安然笑了,难得他这么乖。她心情终于好起来,脸上恢复了一些神采。
哄着她开心,哄着她喝酒。也许是今天情绪大起大落的原因,安然喝醉了,老王轻车熟路的把她抱进卧室。
一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安然感觉头沉沉的,来到客厅没看到老王,厨房已经收拾干净了。
她叹了口气,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进了浴室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感觉精神多了,想起昨晚他给自己做饭,还喂自己吃,安然心里美滋滋的。
嘴里哼着歌来到客厅,对着穿衣镜脱掉浴袍,开始欣赏着自己的身体。
老王一觉醒来,已经中午了,小吉发来消息,三点让他陪着去见新老板,他只能答应。
老王出了客房,客厅里。
‘滴滴答答洞洞答……’
《葫芦娃》唱的这么色情的,老王头次碰到!
“我靠!”
安然回头看到老王正惊讶的看着自己。
“啊~”
她想把自己包裹起来,可惜身上手上啥也没有。
回过神来,老王赶紧退回客房来关上门,安然跑进了卧室,脸红的发烫。只是裸体被他看到没有这么害羞,关键是自己又唱又扭的!
这娘们儿够自恋的!不穿衣服对着镜子欣赏自己,这也没谁了,老王忍不住笑,又不敢太大声。
好一会安然穿好衣服来到客厅。
“你出来。”
老王开门探出脑袋,警惕的看着她。
“你怎么没走?”
“我睡着了!”
老王无辜的看着她,昨晚把她抱进卧室才一点多,老王天天熬夜怎么睡得着。所以边喝边玩手机,到四点多困了,就睡在客房里。
“没走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鞋在门口呢。”
“啊~”
安然大喊着又进了卧室,老王很懵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立刻闪人。
卧室里,安然趴在床上,这次丢人丢大了,干嘛非要唱《葫芦娃》!
手机来消息,是沈律师。
‘今天有个约见,我们一起参加。’
‘对了,有份资料麻烦你帮我取一下,我现在不在舟城’
沈律师把位置发给安然。
‘好的’
她答应下来
汽车出了军用机场,沈容基看着路上来往的军车。再往东就是连顺港,航母已经出海巡航了。这里只是后备基地,看起来挺忙的其实类似演习。
“这次该动手了吧?”
战友掩饰不住期盼的语气,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么耿直。
“够呛!别跟底下的人说。”
“操!到底等鸡毛呢?”
沈容基没接话,这是复杂的问题,没谁能解释清楚。总参的分析和计划都有了,而且一直在更新。
但迟迟没有动手,各种原因都有,内部的外部的,甚至是某些人和某个人的。
他来这里是见老战友,算是来拜码头,顺道听听他们是怎么想的。
下午三点有正事要办,安然开始收拾心情,正事儿要紧,丢人的事儿暂时先放放吧!
“老王,你一会是不是要去开会?”
“对呀!你怎么知道?”
安然从卧室出来,恢复了淡定的模样。她穿了一身银灰色套装,手里拿了一个红色的包包。
套装上衣是开襟外套,里面是一件露脐的红色紧身衣,包臀裙恰到好处裹住臀部,让圆润的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
老王想起了‘滴滴答答洞洞答’,当时扭的非常好看。后悔当时不该出声,那样可以多看一会。
“跟我走,去取一样东西。”
安然说着往外走,老王傻傻的站在那,安然回头看他呆头呆脑的样子,笑起来。
“发什么呆?穿衣服呀!”
老王回过神来,赶紧穿上外套。安然心里高兴起来,以前他就没有这样看过自己。没想到一个葫芦娃,就把他迷住了!
两人下楼来到停车场,今天安然主动当起司机,车子开出车库。
安然打算先吃点东西,再去拿文件,文件在必贵园,反正也不远。
见面地点在安然的写字楼,那里沈律师已经接手了,老板换了她的办公室却没变。
老王坐在副驾驶上,
发愁一会开会不知道要到几点,太晚了下午没法补觉,晚上肯定会难熬。
“想什么呢?”
“下午恐怕没的睡了。”
“你那破班上它干嘛?”
安然忍不住说。
“我得干活养活自己呀!”
“要不我雇你当保姆吧?天天给我做饭。”
安然觉得这主意不错。
“拉倒吧!怕你潜规则我。”
“我呸~我大美女会潜规则你臭男人?”
这话他也说的出口!
“不潜规则,天天葫芦娃也受不了!”
“王~明~汉”
一个急刹车,车子停在路边。老王抱起头,安然用她的手包,不住的往他身上招呼!
小吉从零食店里出来,看到一辆车急刹停下,然后那个开车的女人,开始用红色的手包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