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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揭开薄纱之前

    国庆假期到了,开学已经月余,这是难得的一次长假,今年的国庆较为特殊,竟然与中秋撞到同一天,这似乎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丹州发展不错,我们村子虽然不及桦塘那种大村,但村中的灯光设施也十分充足,它们铺满了马路两侧,却也遮盖了星星的光芒。

    很小的时候,我记得中秋的月是很亮的,星空也是闪烁着的,就像光映入水中后的波光粼粼般,繁星四处可见,但现在,却很少见到了,我只能看到孤单的月。

    有时,我觉得,我如同独挂天空的月,有时甚至被乌云笼罩,只能露出一角,期待着乌云能与我为伴,不久,乌云却随风飘散,空留着月儿独自惆怅。

    幸好,现在是在家中,还有父母的陪伴,倒也不至于说是如此孤单。

    “小清啊!月饼吃不吃?”我坐在家门口,听到家里传来的呼唤声。

    “来了。”我回应一句。

    “诶,小清啊,你知道吗?和你玩的很好那个小秦啊,听说她去外地读书之后好起来了念,还拿了那个什么海洋私立学校的奖学金。”(念:丹州的语气词,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差不多就是“呀”之类的。)

    “嗯?小秦回来了?”我听到这个消息,惊喜地道。

    “诶,本来从市外回来是要隔离一下的,她可能都不打算回来,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九月底的时候发了个烧,之后回到丹州来治了。”

    “哦呦,你这么早说出来干嘛,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肯定饭都不吃要去找小秦完了。”我爸瞪了一眼母亲,生怕我饭都不吃就跑去找人家玩了。

    “你傻啊,这样还可以让她去小秦家吃,正好省顿饭。”母亲开玩笑道。

    “你们别这样,我肯定是吃完饭之后去的啊。”虽然这么说的,但我还真想直接去找她。

    乌云为月蒙上纱布,有句诗将月亮比作白玉盘,那么蒙上纱布的白玉盘虽然失了几分光泽,却也增添了几分朦胧的神秘感。

    小秦,本名秦虞嫣,也就是我初中那位唯一的朋友,我很想再见到她,虽然只是分开了一个月,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很想知道我们分开的这个月,她过得怎样了,顺便想请她帮忙想想办法。

    我有些,虽然才过去一个月,我这个唯一的朋友,不会转头就投入新生活,交了一堆新朋友,然后给我忘了吧?虽然这么想人家不太好,但我真有点怕……

    风,不仅充当了信使,还将覆于玉盘之上的薄纱掀开,让白玉盘的面目公之于众,我乘着晚风,闻着桂香,向着小秦家走去。

    “诶,一个月不见了,看着还是这么丧啊?”小秦看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没什么,我还以为你到高中之后能有什么大改变之类的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那还真是辜负你的期待了呢……”

    “哎呀,现在……晚上六点五十八,吃过晚饭没有?”

    “嗯……吃了……”

    “好的,零云清同志,散步吗?去桦塘村,听说那边木桥搞了一堆花里胡哨的小闪灯,你想不想看看。”

    “实话说……不怎么想,感觉看了会眼睛疼。”

    “哦,想看啊,来,坐到我电瓶车后面!”

    “我……我也没说想去啊,呃……好有,你不是生病……了吗?大晚上出去兜风,真的好吗?”

    “没事,区区小病,也就只是挂了六天盐水罢了!”小秦与父母说明了一下,便让我坐上了后座。

    “六天?那你到底拉下多少作业了啊……”

    “没关系,我边挂边写的。”

    “啊……你还好意思笑话我身子弱,你看你这个……”我看着她手上的六个针孔,倒吸一口凉气。

    “你看,右手是很严重的时候挂的,然后等好起来了就全挂左手了。”

    “啊对了,我跟你说,在我生病之后,不知道哪天,来了个男的挂盐水,据他自己说是因为熬夜画个图纸就发烧了,这不比我逊色,而且他一个学生,画个什么图纸啊?”

    “这发烧的方式,听着有点耳熟啊,画图纸……难道是职技校或者职教中心的建筑专业的学生吗?”

    “不知道啊,我听说咱们市的职高好像没有建筑专业来着,以前职技校好像有,但是现在这个学校专业越来越少了……”

    “小秦啊……你怎么,了解的这么详细啊……”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考虑过去职技校的。”

    我和小秦一路聊着,往桦塘村的方向开。

    我记得王景维、司景仲、韩阳都是桦塘人,居然相隔如此之近,我都没有见到过,因为附近几个村子就属桦塘比较大,所以一个大些的超市,曾经还是景亭镇的中心点,小秦就很喜欢跑到桦塘村去散步玩。

    “哎呀,我和你说,虽然那个画图哥进医院的理由有点奇葩,但还是有点东西的。”

    “什么啊?”

    “第三天的时候,他气色好了很多,挂盐水太无聊了,又没带耳机,不想外放视频,于是和他妈开始讲朝鲜半岛历史。”

    “啊?”

    “对,他从箕子朝鲜讲到朴正熙的汉江奇迹,我是真没想到,在学校要听历史课,挂盐水了还要听人讲朝鲜半岛历史。”

    “哈哈……这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啊。”

    “哦,想起来了,他第一天进来的时候,穿着的是你们景中的校服。”

    “啊……那,他不会叫,王景维……吧?”我想起曾看到过王景维与历史部的人谈笑风生,看起来是懂些历史的,而且整个丹州市估计是找不出第二个因为熬夜画图进医院的人吧?

    “我哪知道,谁像你记忆力那么好。”

    “也是啊。”

    我坐在小秦的车后座,两个人都戴着口罩,因为最近的天气比较邪,很容易不小心着凉。

    电瓶车驶过天桥,之后过了一棵巨大的古树,便到了桦塘村的地界,小秦将车开到桦塘村木桥边的一个小公园里,我们两个双双下车。

    夜晚的风很不宁静,致使树影婆娑,沙沙作响,天空之上月明星稀,公园旁的田野中不时传来田鸡的叫声,路灯矗立,放出光亮,照亮整个广场,但整个公园就只有我们两人,显得有些孤寂。

    “小秦啊,你看,现在谁还出来散步啊……这都没人。”

    “啊呀,没人不是更好吗?不然有人在聊天可能还会觉得有点尴尬。”

    “那也是……”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小秦问道。

    “呃,怎么说呢……”

    “新同学怎么样?有没有男生追你?你有没有看上哪个人?有没有特别好的老师或者特别差的老师?”

    “我…… 我该先回答哪个呢?”

    “没事的,随便回答吧!”

    “额,新同学啊……”我想了想,把黄颦颦的事情说了一下。

    “不是?这什么人啊?那除了这个人之外呢,还有什么一起玩的人吗?”

    “没有啊……好像班里没人和我玩。”

    “啧,你这性格,只能被动交友吗?而且你和那个叫黄颦颦的这种人玩,真的容易被人误会吧。”

    “额,我也知道……”

    “这人啊……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正你和这人玩,你那些新同学肯定会觉得你和黄颦颦一样,不然怎么玩得到一块去的。”

    “那……我现在怎么办啊?”

    “简单啊,直接和她说白了,让她自己送去。”

    “我不敢。”

    “啧,你这种性格,比唐史记载的李渊的形象还要别扭,直接说好了,然后去找个看着好点的人主动说话,不就完了?”

    (注:唐史记载中的李渊晋阳起兵时扭扭捏捏,是在李世民一再努力下才成事的,但史书李渊这种别扭的性格,大概率是李世民玄武门之变后塑造的,就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另外,此处唐史,不是指具体的书籍,而是泛指。)

    “还有,这个黄颦颦的父母,该说他们有文化吗?要说有文化这个是林黛玉的字,但是林黛玉命这么差,这么取真的好吗?”

    “小秦啊,先不说这个,还有一件事想问一下你有什么办法……”

    “啊,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