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经营菜地
学校菜地和学校东院墙中间有一条马路贯穿南北,向南通向哈柳图大街,向北弯弯曲曲伸向遥远的牧区。
菜地整体地势西高东低,呈阶梯状,合同没具体标明亩数,眼估摸着有十亩左右。因为四周有破破烂烂的土坯墙围着,但根本起不到阻挡的作用,人畜横穿竖闯,实际可利用的土地没有那么多。
不规则的几块土地分布在两口水井周围,井里有水泵,其中中心部位的那口井又深又粗,出水量大,上面盖了井房,三相电表箱就安装在井房里的墙上。紧挨井房是一个住人的单间,井房和单间年久失修,部分墙皮脱落,裸露出一排排整齐的土坯。墙上都有裂缝,井房的里外透明,单间的不透明但透风。
杨俊梅和王占荣领着小儿子王三军先期到达,看完菜地的大致情况后回到了王拥军在学校的住所,等待王建军的到来。开学时王拥军和教导处打好招呼,把三兄弟直接安插在初一被公认的那个好班里,并请所有任课老师吃了一顿饭。
把单间墙上的裂缝抹了,里面收拾得可以住人了,那几块土地也就可以抽水灌溉了。四轮车配上了大用场,高原上的土地头天浇灌第二天就能耕耙,但蔬菜种类需根据节令分批次栽种。随着地畔多年成长起来的沙枣树发芽、吐叶、泛白、开满幽香的小黄花,再到结成小青果,地里的时令蔬菜也一茬茬种进去收割掉,除了供应自己的食堂用外,周边居民也常来购买。直到沙枣树枣满枝头,变红变黄时,麻雀开始啄食,地里的主产品大白菜和山药也可以收割了。自己储存一部分,其余卖掉,地里的活儿深秋后早早结束,众人投入小卖部帮忙,顶替得原来那两个人清闲了许多。
这年的寒假王拥军因为买冰鞋去了一趟二连浩特,买回来二十双冰鞋。
他受下街路过的体委疙旦上滑冰场的启发,回来在自己的菜院里,不失时机地选了两块较平整的菜地,抽水灌满。然后在菜地大门口竖立起一块滑冰场的牌子,很快就有人自带冰鞋来滑冰。滑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就让弟弟王建军去管理,向滑冰者一块两块象征性地收费。
每天的冰场结束后需要及时灌水整平冰面,但这样既浪费水又容易出现浪痕和裂纹,他就买了一根二十几米长的塑料水管,接在小型水泵上,让王建军喷洒冰面,哎!立竿见影,效果明显好转。
同一个教研组的陈和平不但爱吃会做也爱玩,他平时在体委疙旦上的冰场玩,是他告诉王拥军人家出租冰鞋给滑冰者,并打问到冰鞋的来处,王拥军这才去得二连浩特。
冰场上很快人满为患,冰鞋出租也不够用,因为多数是大大小小的学生,王拥军请了木匠制作了一批冰车,并把冰鞋滑冰场地和冰车滑冰场地分开来。这个滑冰场一直开到第二年冰雪融化时才收场,效益也不亚于蔬菜收入。
春节期间,王彪来旗里看望老同学魏境云,王拥军把他俩一起请在小卖部招待。这两人可以说是他的贵人,平时没机会表示答谢,这次可算难得相聚。他又邀了本家大叔王同荣,因为工作关系他和魏境云及王彪都认识,这俩人自然是很愿意和分管人事的局长喝酒了。席间魏境云给老同学及王同荣不无骄傲地讲述了王拥军的情况,王彪听后很高兴地一再和其他三位碰杯欢饮;王同荣也为自家侄儿被人肯定而感到十分欣慰,自然放下官场架子,和那两位哥弟相呼,点酒不让。
第二年菜地经营杨俊梅做了新的调整,她让王建军开四轮车出去打工,需要时回来帮一下忙;她又从市场上分批次前后买了十五个小猪,当时的市场价仅仅十五元一只。小卖部每天大量的泔水成了这群猪的主粮,还有学校大食堂的剩饭剩菜。
小卖部前前后后共用了三口猪的肉。王拥军联系了开肉铺的学生家长,其他猪到能出栏时,家长主动上门来买走,算出毛重净重,相当于代卖猪肉,这又是一笔可观收入。菜地的多种经营如锦上添花,为这一大家人在异地的生存发展助了一臂之力。
杨俊梅在菜地里还喂了一只奶山羊,王占荣几乎每天能喝一碗鲜羊奶。呼吸着高原上清新的空气,他的哮喘也不那么咳得厉害,还能在地里干点儿轻微活儿,他甚至暗自计划着在这里盖房子,因为在河套老家前几年就准备下几根松树檩子,还种下十几棵杨树,也成材可做椽子了。
王建军的四轮车主要给个人拉建筑材料,他们几辆车组成一个拉运队,跟着几个小工头,有时候在城里,有时候去牧区,一年也基本忙个不停。王建军发现哈柳图街上个人盖房子的特别多,城建局规划的房子一排一排,其中有已经盖好住进人的;有正在盖的;还有他们给拉石头、沙子、水泥甚至到山前砖瓦厂拉砖准备盖的。
大街面小街面个人盖门市部的也特别多,他们正给拉材料的一家是卖建材的,已经拆了旧平房准备盖成二层楼。
到了牧区他才发现,草原上几乎见不到蒙古包,牧民们也像汉族人一样住着有院墙的砖瓦房,而且他们这几辆车那年连着给附近几户人家送盖房材料。晚上住在牧民家里,好客的牧民们酒肉招待,并述说着他们的牲畜多了,但草场越来越不够用,只能固定住下来在周边毁草种地,种植饲草料,应对冬天的大雪和狂风。
那年冬天,学校在一次例行教职工大会上传达了城建局的一条文件。紧挨学校菜地北院墙的那排规划住地,有几处未批出去的空地,要批给学校老师,让有需要的老师报名。
文件附有位置及面积图,王拥军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中间的几处都是东西八米南北十六米的,唯独最东头靠河槽边一处东西是十米。王拥军在琢磨地基的大小,这时候听到有几位老师报名要中间的,但一直没听到有人要最东边的。
王拥军在想什么呢,他在想如果最东边的那一块能再大一点儿,即便靠河槽他也愿意要,他想盖两户。他知道这排规划房整体西高东低,和菜地是一个走势,东边虽然是河槽,但已几乎断流,只是在夏秋降雨时两边汇集起来一股细流,从北向南经过菜地东墙流进了一片低洼地,那里树木成林,荒草丛生。
他知道这种可能性是有的,河槽对面的房子就不规则,有离河槽远的,也有离河槽近的,靠边的房子南北根本就不是一条线,还有就是城建局有个学生家长在当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