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婉蹙眉,听这声音,是二婶吴萍?
真是讨厌,大清早地就上门找晦气。
她原本准备躲在家里装死不搭理,可听着那货都快要把门砸破了,这才迅速穿好了衣服,皱眉,一脸嫌恶地下了楼。
朝着大门口走去。
狗子紧随其后。
打开门,张婉婉一脸愠怒:“大清早的你干什么啊?”
“小贱蹄子,还真是怪你爸你妈死的早,没人教你,你可当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啊,哪有长辈上门了,做晚辈的摆这么大架子,让长辈在门外等这么久的?!
尤其是你二叔,他腿如今还没完全恢复,还不是当时着急去救你那短命的爸妈,这才从崖上跌下去的?你欺负我跟雪儿,不让我们进门也就算了,没想到如今你二叔来了,你也敢是这般忘恩负义的态度!
果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货!”
吴萍这么一吆喝,张婉婉漫不经心地眼睛越过她,这才看到,她的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一个张雪,一个顾峰,还有一个她的二叔张志平。
只不过,张志平腿还没恢复,仍旧是像上次带人来家里搬东西时候那样,坐在一张轮椅上,看着张婉婉,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张婉婉不痛不痒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然后又将眼神扫回到吴萍的脸上:“你这大清早的兴师动众地上门,该不会是想来代替我爸妈教我教养的吧?
那我劝您可真得掂量掂量,我这个人呢,确实以前被我爸妈惯坏了,脾气差,性格坏,教养,那更是一丁点都没有……”
张婉婉自顾自说着,便已经悄咪咪撸起了袖子,抬起了手,准备朝着吴萍那张臭嘴上,抽一耳光。
她张婉婉自然是知晓吴萍几人上门来干什么的,先前算了账,还欠着二叔一千多万,说好了十天凑齐,还给他,要是到时候还不上,他们便来收了张婉婉住的别墅抵账。
若是换作以前,张婉婉怎么着,现在也得是小心隐忍地朝着面前这些人哀求,求他们再给她一点时间,宽限她几天。
然后再在吴萍的一番“你二叔是为了救你爸妈,腿才这样了”的正义谴责下,良心难安地看自己二叔一眼,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必然也会,毫不质疑地认下二叔所说的所有欠款,并想办法执行到位。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今天她张婉婉敢于当着二叔张志平的面,还一副这样的态度,并不是因为她认识了萧千云,有了那石头,有底气了。
而是,上次张雪和顾峰在珠宝交易中心门前,张雪失声喊出来的那句话:“张婉婉,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你父母能死,你也能死,你死了,你的东西就全是我的了……”
张婉婉那天着急卖玉佩和金元宝换钱,况且,这话是张雪被顾峰拖拽着离开的时候失声喊了出来的,虽然当时她张婉婉就觉得这话里的味不对,听着像是父母的死,另有什么隐情。
她当时就已经起了疑心,但苦于她对一切都未知,且并没有看到什么明显的证据,当时便没有上前拉着张雪问个清楚明白。
只是后来,她又在一个人的时候,仔细反复琢磨过张雪的话,她很确定,张雪那话里一定另有深意,父母的死,也一定另有隐情。
更关键的一点是,父母出事的那天,明明就是被二叔一个电话叫出去的,当时父母开了一辆车,二叔一家也开了一辆车,一共两辆车,说是出去办事,结果,没多久,张婉婉就接到了电话,被通知父母的车掉下了悬崖,二叔救人心切,不慎也从悬崖滚下去了。
张婉婉哭着跑到医院的时候,父母已经双双去世,被盖上了白布。
而二叔则刚从手术室里出来,说是一条腿骨折,坐上了轮椅。
当时在太平间外,二婶吴萍就甩了她张婉婉一个耳光:“你还有脸哭?你爸妈向我们借钱不还也就算了,现在还连累你二叔坠下悬崖,腿都摔断了!要是以后落下个什么好歹,我们一家可怎么办啊!”
说完便不顾医院里所有人的眼光,当众嚎啕大哭了起来。
当时张婉婉正沉浸在失去父母的巨大哀伤之中,再加上她觉得从此以后,二叔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况且,二叔身上还流着和她爸爸相同的血 。
血脉亲情令张婉婉心头一软,看着张志平,愧疚地说了一句:“二叔,您放心,爸爸妈妈还有公司,公司里的钱,我都不要,先拿去还给二叔,希望以后二叔能好好的。”
当时张志平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只是两眼通红,看着张婉婉,淡淡回了句:“好婉婉。”
再后来,张婉婉一个人张罗着将父母火化下葬,二叔借口说自己行动不便,连葬礼都没来参加。
这边才刚将父母的后事勉强办完,二叔便坐着轮椅,带人上门,开始算账。
张婉婉将父母的公司全部都给了二叔一家,到最后居然还欠着二叔一千多万。
当时,二婶吴萍大声哭诉说他们一家过的也艰难,硬是叫了几辆货车,将张婉婉这别墅里的所有的东西,都搬了个空,就留下个冰箱,还有地下室那一堆没什么用的废旧医疗器械。
再后来,更是放出狠话,再给她张婉婉十天的时间,把剩下的那一千多万还给他们,如若不然,就将家里这别墅抵给他们。
当时二婶的原话是:“张婉婉,你父母还欠我们一千多万,你这破别墅,最多也就百万,我现在让你拿别墅抵,都算是看在大家亲戚一场的份上,对你仁慈了,到时候别墅给我们,咱们之间的账,一笔购销!”
张婉婉记得,当时二婶这话说完,张婉婉立马就委屈地看了眼二叔,二叔对上她的视线,直接将头别了过去,一声没吭。
张婉婉虽然当时心里也有气,觉得二叔一家不近人情,但她也不想父母人都不在了,还要在外落一个欠债不还的坏名声。
毕竟二婶那张嘴,那可是走到哪里宣传到哪里的。
况且,她张婉婉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便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只是现在,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当时只顾着那点可怜的父母面子,还有心中那自以为是的亲情,却从来都没有张口问过二叔张志平一句,他口中所说的那些欠账,是否有欠条。
先前,父母还活着的时候,她确实是记得有一次,父母曾感叹过:“这次多亏了志平家借钱给我们啊,否则还真是过不去这一关了。”
也就是说,父母借钱这事,确实是有,但具体借了多少,她张婉婉不知,后边这笔钱究竟还了没有,甚至于还了多少,更是未知数。
她此刻甚至有点庆幸,上次张雪那般出言不逊,话里有话,才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事,一定要搞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么想着的时候,张婉婉手上那一个耳光,便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吴萍的脸上。
吴萍当场就捂着脸跳了起来:“你这个小贱人,上次你打你妹妹,放狗咬人,我念着你是晚辈,还没跟你算账呢!
今天更是当着你二叔的面,你也敢打我?!
你爸妈平时怎么教你的?你究竟有没有把我这个婶婶放在眼里?!!!”
她大哭大喊着便转身跑到了张志平的轮椅旁:“你这个挨千刀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小贱人打我!
你就这么不出声?!
她根本就没将你这亲二叔,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