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子那边明显怔了一瞬,接着那空灵的女声再次响起:“萧千云,你好,我是张婉婉。”
空气凝固一瞬。
萧千云深吸了一口气:“女神,云受女神庇护已久,先是仰仗女神赐下的吃食,才令整个萧家军乃至全云城的百姓,都能吃上一口饱饭,扛过最艰难的饥荒日子。
又受女神大恩,赐下医药以及那些神物设备,才令我萧家军将士平安战胜瘟疫。
现,又因得女神庇护,赐下车辆以及战马兵器,我等才能在此次突袭影化国一战里,大获全胜。
云心中对女神,甚是感激,自觉无以为报。
待云明日里将所有物资规整完毕,再将所得财宝敬献女神。”
萧千云一口气将心中所想全部说出,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抚了抚已经跳乱了节拍的心脏,紧张地等待着盆子那边的回复。
“太好了,你们胜利了吗?那我就放心啦!
你说的那些,都是小意思啦,以后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我能帮到的,一定会帮你到底!
至于金银财宝,你看着给吧,多了我不嫌多,少了我也不嫌少,反正全凭你心意吧。”
张婉婉笑着回话,声音听起来大方而又随意。
倒是将萧千云给哽住了……
先前,他私心里也曾想过,女神高高在上,自然会给人一种高冷冰清的感觉。
却没想到,对面传过来的声音,竟是如此活泼,语气听起来还颇有一种肆意洒脱的感觉。
这感觉,就亲切地像是他那皇城里懵懂单纯的妹妹一般。
一瞬间,他全身上下紧绷着的神经,突然就放松了许多。
心跳也再一次平稳了下来,他又是深吸一口气,对着盆子大胆开口:“女神,云现在想要送您个物件……”
他说着,便将藏于衣袖里的那枚翠青玉簪取出,然后边往盆子里送,边继续小心翼翼地跟张婉婉解释:“云觉得,这物件与女神极配。”
他说完,便迅速将那簪子轻轻放入了盆中,然后又闪电般地缩回了手,将双手紧紧搓在一起,脸唰地一下,又涨红了起来,那紧张的情绪,再一次席卷全身。
“哇!好漂亮的玉簪!萧千云,你眼光不错哟。
我很喜欢。”
盆子那边传来惊喜的夸赞,萧千云悬着的心,便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正飞速组织着语言,想要再跟女神多说几句,便听到女神率先开了口:“萧千云,我听我爸爸,奥,我听我父亲说,你们准备要挖水井了,这几天我会将你们挖井需要的设备全部准备好,然后统一给你传送过去。
希望你们这次能够一次性解决用水的问题……
哎哟波波,你干嘛呢,姐姐打电话呢!”
萧千云静静聆听着,盆子那边,女神似是话还没说完,像是被谁打断了。
他礼貌地没有开口,静静站在盆子前边等待。
却突然听到,盆子对面传来一连串犬的吠叫之声。
同时传来的,还有女神带着些嗔怪的责备:“波波,你能不能自己先去一边玩啊,姐姐打电话呢!”
但好像女神的嗔怪,并没能阻止那犬的吠叫,那犬的吠叫之声,反而愈发高涨了起来。
萧千云疑惑,又往盆子趴近了些,那犬的声音听起来,便又更加清晰了许多。
由于先前他曾在营地里豢养过一只军犬,对犬的吠叫之声所传达出来的含义,多少算是有些了解。
现下,听到女神那边那犬的吠叫之声如此焦急,而又似乎很是伤心,萧千云心里很是疑惑,忙谨慎开口,小意唤了一声:“女神。”
盆子那边瞬间安静下来。
萧千云顿了下,继续开口提醒:“女神,云对犬吠之声有些了解,您身边那犬吠叫之声,听起来似乎很是伤心,且很着急,想必它是饿了吧,又或者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萧千云用自己以往对于那军犬的了解,大胆猜测着。
他这话音刚落,盆子那边,张婉婉还没来得及回话,那犬吠之声便又再次响起,甚至比先前叫的更为大声。
紧接着,便传来女神有些歉疚的声音:“萧千云,我得先看看波波怎么了,我们下次再聊。
拜拜~”
萧千云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盆子那边继续传来张婉婉的嗔怪:“波波,跟姐姐下楼,姐姐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哎呀,你怎么站着不动呢……
你不走,姐姐可抱不动你……
你自己多少斤,心里没点数吗?
快走……”
萧千云听着女神在盆子另一边的嗔怪之声,伴随着那犬的呜咽之声,渐渐减弱,直到最后再听不到半点动静……
他这才恋恋不舍地看了盆子一眼,然后转身,朝着将士们缓缓走去。
“殿下!您怎么了?!是不是受了风寒!您的脸,怎么看起来如此涨红!
娘!您快来看看殿下吧!
殿下的脸好红,一定是受了风寒!”
吴放眼看着萧千云走到面前,在营地那炽亮的灯光下,脸上涨红一片,忍不住着急地大喊了起来。
营地里所有的将士们都被他这喊叫吸引,全部朝着萧千云看了过来。
萧千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更烫了……
“吴放,你身上的伤已好,突袭之战也已结束,明日里,你便来孤帐前,领那五十军棍吧。”
萧千云说完,便转身,朝着自己的营帐大步走去……
连头都没敢回。
吴放站在原地,一脸不解,他挠了挠头:“爹,我就是关心殿下,殿下怎么突然就又要赏我军棍了……”
……
张家别墅。
张婉婉费了老大力气,才勉强将狗子拖拽到了一楼。
她将今日里路上顺路买的狗罐头和磨牙棒,全部堆到狗子跟前,看着狗子,假意责怪:“波波,你真是太没礼貌了,姐姐打电话,你为什么要捣乱!”
张婉婉说着,抬手轻轻弹了一下狗子的头。
然后又拿起一根磨牙棒,塞到狗子嘴边:“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狗子没有张嘴,低下头,轻轻呜咽了一声,然后又将四肢轻轻折叠,趴在了地板上。
它将狗头搭在自己的两只前爪上,轻轻蹭了蹭头,一脸落寞。
“波波,你怎么了?”
张婉婉忙伸手轻轻抚摸狗子的头,却看到,狗子眼睛里,正在汩汩往外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