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眼先入为主的便是那两人骑着的马,那马看起来膘肥体健的,与马上二人的那种落魄模样,有着极大的反差。
但,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起了一丝疑惑,并没有表现在面上。
眼下那小卒已经跑到了萧千云的身前,直接往地上单膝一跪,抱拳:“殿下,来人自称是稳王殿下。”
萧千云没有回话,只是朝着那小卒抬了抬手,示意他退下,然后自己抬脚,大步朝着门口骑马那二人走去。
现场一片肃寂,包括陈硕与吴放二人,也皆是一脸凝重,只是默默跟在萧千云身后,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王军医眼看之前萧千云脸上面色的变化,便已经明白了这营地门口前来之人,身份的特殊性,他也没有说话,也只是静静跟着萧千云迎上前去。
营地门口,萧千云还未走到两人身前,那马上的二人便飞速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其中一人躬着身子朝着萧千云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另一人则直接跪到了地上,对着萧千云磕了一个头。
萧千云步子又加快了些,快步走到那抱拳躬身之人的面前,抬手,轻轻将那人身子扶正。
众人也都在这个时候才看清楚,那人脸上已经泪流满面。
他颤抖着的嘴唇蠕动半天,艰难地地从嘴里喊出了一句:“大哥!”
萧千云便红了眼睛。
“三弟,两年多不见,变了模样了,长高了,也瘦了。”
萧千云抬手轻轻抚了抚那人的头:“走,快跟大哥回营帐里说。”
萧千云说完便转身,带着那人准备往自己营帐走去。
他将手轻轻搭在那人肩头,边走嘴里还不停追问着:“三弟,你怎么来了?
这一路有没有遇到影化国的兵?
有没有被人为难?
这一路你受苦了。
有没有用过膳?
……”
他说着便又转身,冲着吴放喊了一声:“吴放,快些去命后厨给稳王弄点吃的。”
说完,又继续回头小声询问着那人什么,说了没两句,又回头,焦急地对着已经快要走远的吴放又喊了一声:“吴放,让后厨多弄点,稳王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王军医与陈硕默默跟在身后,眼见萧千云两人已经进入了营帐。
王军医这才贴近了陈硕一些,小声询问:“陈统领,这稳王,便是殿下的亲弟弟了吧?”
依照王军医原身的记忆,他记得这平元朝皇室里,并没有稳王这个人的存在,但是却有一个年纪极小的皇子,名唤萧千稳。
平元朝建国初期,外忧内患,平元帝也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充盈后宫。
所以这堂堂太子爷,底下却是只有两位弟弟,以及一位妹妹。
王军医料定,眼下,这萧千云口中所唤的三弟,应当就是他排行最小的那位弟弟,萧千稳了。
“是啊,没想到,我们出征那年,这三皇子还是一个这么高的半大小子,如今居然已经长的这么高了,还被封了王,真好。
陈硕边回话,边抬手给王军医比划了一下。
然后又接着开口感叹着:“这稳王,虽不与咱们殿下一母同胞,但向来与咱们殿下关系最亲了。
以后,咱们殿下,也算有个能说体己话的人了。”
陈硕忍不住眼眶湿润了。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喜悦,看着萧千云营帐的方向,边跟王军医闲聊,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陈统领,你说这稳王怎么突然来咱们营地里了?”
王军医脸上带着淡淡的疑惑,那两匹马的膘肥体健,衬托着那马上两人落魄的画面,一直在他的脑海里不停闪现。
他总觉得,这违和感太强了。
“那还用说?!
你也不看看,稳王这一副寒酸落魄的模样,估计为了来找咱们殿下,这一路定是吃了很多苦。”
陈硕一脸心疼。
王军医本来想将心中疑惑说出来,但眼看着这些人因为稳王的到来,都是一副激动的模样,他思索了下,便没再出声,怕扰了大家的兴。
很快,萧千云与萧千稳二人便在营帐之中叙旧完毕。
萧千云带着萧千稳从营帐中走了出来,后厨也已经将所准备的吃食全部呈了上来。
萧千稳坐在食案边,狼吞虎咽。
萧千云一脸疼爱:“三弟,你慢些吃,吃完,还有呢,当心噎着了。”
萧千稳吞下一口大米饭:“大哥,没想到你这营地里的生活,过的还不错……”
他说着话,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大米饭。
嘴里原本的那口大米饭还没有完全咽下去,此刻又塞进去一口,直接将嘴和嗓子塞的满满当当的,连说起话来,都口齿不清的。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副很久都没有吃饱过饭的模样。
萧千云未再说话,只是一脸疼惜地坐在一边,看着萧千稳将那摆放了一案子的食物全部吃完。
这才随手递给萧千稳一块帕子:“擦擦嘴,三弟,你这一路辛苦了,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吃过饱饭?”
萧千稳又快速将碗里的最后一粒大米饭扒拉进嘴里,咽下,回味了一番,这才抬手接过萧千云递过来的帕子,在嘴上随意擦了一下。
然后朝着萧千云拼命点了点头:“大哥,你不知道,这一路,可饿死我了,我为了将父皇的旨意送来给你,这一路,可算是历尽千辛万苦了。”
他说完,忙回头,四处看了看,然后一脸疑惑:“柳公公呢?
方才着急跟大哥叙旧,父皇的旨意还没来得及拿给大哥看。
那密信在柳公公手里呢。”
萧千稳不似方才狼吞虎咽时候的那般无忧无虑,眼睛里很明显地,抹上了一股忧虑。
“三弟莫急,孤安排人带柳公公去吃饭了,等一会,孤自会命人带他过来。”
萧千云抬手轻轻拍了拍萧千稳,以示安慰。
然后话锋一转:“父皇现在身体如何?
皇城里,一切都好吧?
还有……”
萧千云哽了下,然后又继续看着萧千稳,问了一句:“先前,孤命人往皇城里送的信,父皇可有收到?”
萧千稳本来还在四处游荡着,拼命寻找柳公公身影的眼神,忽地又转回到了萧千云的眼前。
他抬头,看着萧千云,拼命将眼中那丝慌乱敛去:“大哥,您曾往皇城里送过信?
可是父皇从未收到过啊。
至于父皇……
父皇……
父皇他老人家身体很好,大哥不要忧心。”